檀华又不说话了。
杨知煦站起身,缓步走到屋子中间,回头道:你若不想见他们,大可以躲在医馆,以你对景顺的了解,避开他们不是难事,但你没有。静了静,他继续道,不是他们找到你,是你自己想好的,是你自己主动现身的,对不对?
檀华被他一双眼睛看着,有点顿住。
可能是愣得有点久了,杨知煦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他脸上难得没有一丝玩乐之色,非常认真地与她道:凭你这小脑瓜是骗不了我的,檀娘,同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檀华发愣的视线移回他的脸上。
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她视线又移开,这同你无关。
下一刻,他就卡着她的下巴给她转了回来,他脸上这时已经带了怒意,道:同我无关?那同谁有关,难道同那位右营卫首领有关?
檀华莫名被他这句话问出点火气,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吗?你们名字都起得成双成对的呢。
胡说八道!
他们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死死盯着对方,争着毫无价值的幼稚言论,互不相让。
按理说,他们都不是这种性格,檀华从不与人拌嘴,她此生坚信,动嘴不如动刀子。杨知煦就更不是了,这人恨不得梦里都端着那点酸文人的潇洒体面,怎可能像个泼皮无赖一样同人这样争吵。
杨知煦泡温泉都没泡红润的脸,现在吵架吵红了。
好,理由我不问,那不重要。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不许走。他一字一句道,你等着,我去找梁王要人。
第32章
杨知煦情绪激动,说着说着气又有些短了,尽管极力压制,胸口一起一伏还是越来越明显。
檀华心想,得打住了,不能再跟他说什么了。
她抓着他的手臂,起身转了半圈,两人换位,把他按到了榻上。
以后再说,休息吧。她道。
什么以后?哪日是以后?杨知煦坐在榻上仰头瞪着她,义正言辞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檀华不等他说完,手扶他肩头,稍加点力向后一推,杨知煦失衡栽倒。檀华弯腰,手穿过他的膝窝,把腿捞起来,靴子脱掉,让他整个躺倒榻上。
你干什么?杨知煦撑着手臂还想起来,檀华一手拦住,也侧身躺了下来,把里侧的被子拉来盖上。
休息。她说。
他还想再动,檀华看出苗头,被子下的手臂一紧,给他捆住了。
放开我!两人贴得太近,杨知煦一张口,嘴里不小心进了几根檀华的头发丝,他此刻活动受限,只能脑袋动,扭了半天也没弄出去。檀华静静感受着他的举动,说道: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一种军队里的刑罚。
杨知煦一顿,皱着眉,什么?
檀华缓缓道:营里处决细作,会使用土枷,掘地为坎,把人埋进去,仅露其首,填完了土,他们就只有脑袋可以在外面转了。
好,好,好,连道了三声好,杨知煦咬着牙道,你今晚是打定主意要气死我了。
檀华道:冤枉。
杨知煦不甘放弃,继续挣扎,这么过了一阵,他停下来了,口中呼呼喘着热气,艰难道:我没力气了。
檀华道:歇会。她抬眼看看他,询问道,要不要我帮你理理气脉?
杨知煦累得头冒虚汗,说:好。
檀华身子往上一些,一只手穿过杨知煦颈下,两手一起给他环抱住,右掌按着他的后颈,两指轻轻一掐,杨知煦眉头一紧,疼得闭上了眼睛。
事实上,杨知煦此刻脑袋已经疼得快要裂开了,耳边一阵阵尖鸣,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幸好晚膳一口没碰,不然非呕出来不可。
檀华掐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帮他理气。
过了许久,杨知煦身上没有那么紧绷了。
檀华试着唤他:二哥。
别叫我。他依然没好气,但气势已然弱了下来。
檀华又按了一会,感觉怀中身子渐渐放松了。杨知煦闭着眼睛,精神有些松散,喃喃道:天下这么大,活计那么多,你怎么偏偏干了这个?
檀华不说话。
杨知煦:你哪怕是个江洋大盗呢?
檀华眉峰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