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就在我府上,话说得没一点余地,说是括借商旅财货,以充边用,实则不就是刮地皮?他们在京里筹不到钱,便把刀子架到我这来了等后续人马到来,恐怕就要发难
我听闻郭伯伯的胞弟郭林将军,此次也要随军出征。
嗐,别提了,他装了一个月的病也没用,那王治死也不放人!家母为了此事哭了好几次,就怕他被奸人所误。
王治根本不会打仗,朝中无人,只有郭林将军能撑住场面,王治必然事事都要靠他。郭伯伯,实不相瞒,小侄有事想请郭林将军帮忙。
亭台隐在疏影里,四角飞檐下挂着吉祥铜铃,风一吹,叮叮作响。
啊,想不到王治居然还与唐垣一家有关,真是座主门生,沆瀣一气!
小侄一身微命,死不足惜,只是宗族百余口,家业数百庄,若祸延满门,阖府老幼,便无生路。小侄不求攀附权贵,只求假订姻亲,借一层名分,挡一场灭门之祸。
哎,上次叫你来府上做客,便是想说此事,这不是正巧了,顺水推舟,又何必假借。
小侄一身病体,不敢连累,等风头过去,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将我退了便是。
这些先不谈玉郎,既然都说到这了,郭伯伯就直言了,杨家与梁王殿下是不是
瞒不住郭伯伯,是。所以就算他们现在真来抄我家,也抄不出几锭银子了。
唉
郭伯伯,郭林将军若有意与梁王
哎,慢谈,慢谈
小院里一方水池,池面无波,四周花木静立,枝叶垂垂,不闻虫鸣,但闻人语。
告别郭双,杨知煦返回杨府。
马车停在杨府门口,李文唤了两声没动静,一拨帘,杨知煦已经栽倒在榻上,昏睡过去了。他轻呀了一声,将他抱出马车,背回房内。
丫鬟小厮们早已熟悉这种状况了,到榻旁帮杨知煦脱下汗湿的外袍,换上干爽衣裳,再点上安神香,手脚麻利轻盈,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知煦一早就吩咐过李文,申时要提醒他,但李文见他累成这样,没忍心唤醒。
杨知煦一觉睡到了天黑。
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扇铺着月色的窗,他有些迷茫,分不清自己当下在何处。
嗯他动了动,头顿时又疼起来,手抓着床榻,眉头紧蹙。
想要什么?
有人问。
他强压着一阵耳鸣,吩咐道:去煎一碗川芎茶调散
是汤剂吗?都放什么?
什么?杨知煦头更疼了,哪来的丫鬟,怎么什么都刚想着,迷蒙的脑中雾气渐散,他忽然就认出了这声音。
他连忙抬眼看,黑暗的屋子里,只有浅淡月光,一道黑色人影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静静看着他。
檀娘?杨知煦有点懵了,四周看看,的确是杨府他的卧房。
川芎茶调散都要放什么?
你怎么在这?
檀华走过来。
你说申时到,迟了很久,我怕生变,就找过来了。
杨知煦撑着身体,檀华扶过他的肩膀,坐在榻边,一手放在他胸前,帮他平顺气息。
原来是这样,杨知煦道,我本叫李文申时唤我的,他不知跑哪去了。
体内气息渐渐平稳,杨知煦微侧头,说:让你久等。
檀华道:你没事就好。
杨知煦看着夜幕下的檀华的侧颜,心神越发安定,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躺在她的怀中。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卧房?
不难。
没人发现?
没有。
檀华感觉到颈边热气渐近,他的嘴唇贴在上面,手也没老实,摸到她的腿上。
热气落在耳旁,他道:真厉害,几时来的?
酉时一刻。
怎不叫醒我?
看你睡觉来着。
看我睡觉?杨知煦性子来了,手在她腿上轻轻摩挲,问道,有这么好看?
你说梦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