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枝还是摇头。
她抬眼,唇角一抹嘲讽的笑:“宋明津最听他父亲的话了。”
/事发突然,生日会现场肯定有不少媒体蹲守,但好在生日会在晚上,流程请了专门的主持人,需要的妆造也并不复杂,在去的路上让梁棋化就行。
时枝送走了林琼琼,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了会儿,又回卧室倒头就睡。
这回梦到了小时候。
她刚到福利院,那天下雨,天阴沉的厉害,她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下来,浸湿了裙摆。
不远处的屋檐下,社区的人正在跟院长交涉。
“小姑娘可怜的嘞,父母出车祸死掉了,还是全责,家里的钱全赔啦,亲戚?就没有亲戚,想找个下家都找不到!”
“丢在我们社区是肯定不行的,不过小姑娘长得标志,领养很好找的。”
“就是受了惊吓,现在有点呆,过几天就好了,小孩子忘性大,找个领养就不记得自己爸爸妈妈是谁啦。”
小小的她站在雨里听着,这些话在她的耳廓里沸腾。
咕嘟咕嘟的。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小时枝呆呆地看着被雨淋湿的地面,眼神空洞,没有神采,像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时枝踩在那片雨水里,走到她面前。
小时枝愣了下,抬起头。
对视了会儿,小时枝垂下眼,小声说:“姐姐你站在雨里,怎么没有被淋湿啊?”
时枝想笑。她小时候的关注点是这么奇特。
她蹲下身,仰着头看小时候的自己,她小时候是可爱,哪怕经历了生活巨变,也能看出来曾经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她说:“因为我有伞。”
小时枝不看她:“姐姐骗人。”
“没有哦,”她抬手擦小时枝脸上的眼泪,擦得认真仔细:“你也会有伞的,你自己撑起来的,粉丝撑起来的,还有……还有他。”
“他?”小时枝歪了歪头。
“他。”时枝的语气坚定温柔:“他特别好,你要好好长大,你会遇到他的,不过他不会给你撑伞。”
小时枝问:“那我为什么要遇到他?”
时枝笑了笑:“因为他是你的晴天。”
扫过阴霾。他光芒万丈,枯木。
/时枝难得睡了长长的一觉。
醒来天光已经大亮,她饿得胃痛,翻开外卖软件就要点,无意间瞥到微信上有未读消息,盯着看了会儿,凌晨林琼琼来过的事才慢慢回忆起来。
是方远东的事有进展了吗?
时枝坐起来,才发现是程彻给她发了消息。
是延续了那条生日祝福,又发了很多字,她逐字逐句地读,读得眼眶都红了起来,正想着回些什么,那边又发来句:“醒了?”
时枝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c】:输入了半天
【是只猫】:你怎么知道我是刚醒啊,我可是大明星,我很忙的,拍戏通告那么多,当我的男朋友就得习惯寂寞
噼里啪啦的打了一串过去,时枝对此很满意,觉得自己很会谈恋爱。
吓死程彻!程彻回复:“开门。”
时枝:“???”
她蹭得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蹬蹬蹬地跑到门口,正要开门,又急刹车住,不行不行,她现在刚起床,蓬头垢面的,怎么见程彻?
程彻真的在门口吗?
怎么今天这么流行直接出现在她家门口啊!
时枝把可视门铃打开。
系统反应了会儿,显现出门口的画面——程彻立在消防栓旁,黑色的翻领风衣,露出里面薄薄的衬衫,他垂着眼看手机,冷淡自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掀起眼皮看了看门,轻笑了声。
一瞬间雪化无声。
可视门铃黑屏的同一时间,时枝的手机震了震。
【c】:我听到脚步声了
时枝:“……”
原来是在笑她。
时枝以最快的速度跑进衣帽间,双手在无数睡裙睡衣间快速扒拉,最后总算挑出件既能看又性感的,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尽量让人看上去有气色,最后才轻咳了一声,蹬上闪着亮片的高跟鞋,款款走到门口。
矜持地打开门,抬起下巴:“早啊。”
程彻没动。时枝没面子了,正眼看他:“程医生?”
程彻看了眼她的高跟鞋:“……准备出门?”
时枝挺直身板:“没有啊。”
她顺着程彻的目光看过去:“哦,你不知道,我们女明星就是这样的,在家也要做精致的自己,优雅漂亮。”
她对他抛了个媚眼:“没交过做明星的女朋友吧?”
程彻嗯了一声。
“进来吧。”时枝踩着高跟鞋往客厅走,这高跟鞋她没穿过几次,硬穿才发现有点磨脚,她背对着程彻被磨得龇牙咧嘴,语气却仍然淡定:“虽然我说我很忙,但偶尔也会休假,比如今天,你来得正巧,我有空跟你约会……”
都走到客厅了还没听到程彻的声音,时枝心想她家也没大到可以迷路啊,紧急表情管理了下,她优雅回头。
程彻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拿了双拖鞋。
是她刚刚脱下来的那双。
时枝:“?”“早上没吃饭,”程彻淡淡开口:“听着高跟鞋的声音,心脏有点疼。”
时枝:“哦……”
那她确实不该穿,心脏疼是大事呢。
她呆了两秒,程彻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来,握住了她的脚踝,时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要躲开,程彻却抓得紧:“抬脚。”
语气不容置喙。
时枝的脚趾蜷缩了下:“程医生……”
程彻的手指贴着她的脚踝,微微用力,把高跟鞋脱下来,套进拖鞋里,她像突然没了知觉般任他动作,直到程彻提着高跟鞋站了起来。
“放鞋柜里?”程彻问。
时枝眨眨眼。程彻已经折身回了衣帽间,把高跟鞋摆回鞋柜,走出来对她笑了下:“这样好多了。”
笑得时枝心里怪痒的:“我、我自己会换鞋的。”
程彻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还……”
还这样那样!搞得她多不好意思啊!
心脏要跳出来了。
“不可以吗?”程彻反问:“我听他们说,男朋友是可以做这些事的。”
时枝疑惑:“他们是谁?”
程彻缄口不言。
时枝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啊了一声:“你不会去网上搜什么恋爱秘籍吧?”
程彻还是不说话。
时枝扶额:“你们医生还不让病人上百度搜自己得的病,自己倒是用的很勤啊,我看程医生你也确诊了。”
程彻问:“确诊什么?”
时枝笑眯眯地:“恋爱脑呀。”
说完又觉得这病情跟她有关,而且颇有自恋的嫌疑,话一落地就后悔了,她迅速转身:“你没吃饭是吧?我也饿了,你想吃点什么?”
“你会做饭?”程彻跟过来。
“当然不会了,”时枝坐在沙发上,扬了扬手机:“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程彻:“……”
他问:“冰箱里有菜吗?”
/冰箱里是有的。
虽然时枝回家的次数不多,但搬家之前她就跟林琼琼说过,这个房子以后就是她的家,是家就得有家的味道,比如开火做饭。
林琼琼还稀奇:“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时枝理所当然:“我不会啊。”
林琼琼:“那……?”
时枝拍拍她的小脸:“这个世界上有个职业叫做钟点工。”
钟点工阿姨是她亲自挑的,会定期给她的超大冰箱补货,保证菜品一直新鲜,且种类之多,可媲美生鲜超市。
最近她进组,就没让阿姨来做饭,但冰箱里的菜是昨天刚填满的,够程彻发挥。
程彻换了居家拖鞋,打开冰箱看了看,问时枝:“有围裙吗?”
“有啊,”时枝说着就要去给他找,略过钟点工阿姨朴素的围裙,她眼珠微转,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全新的,小心地从门口探出个脑袋:“不过有点花,你要穿吗?”
不就是围裙吗?
程彻没多想:“可以。”
时枝对他笑了下。
程彻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眉头微皱:“不穿也行。”
“不行不行,”时枝从储物间走出来,边把围裙抖开边语重心长:“程医生你这衣服多贵呀,弄脏了怎么办?”
程彻面无表情:“送干洗。”
时枝不同意地看了他一眼:“不要钱啊?”
她笑眯眯地把围裙递过去:“给你围裙。”见程彻不动,她啊了一声:“我来帮你穿,你放心好啦,这围裙我没穿过,全新哒。”
程彻不动。时枝:“低头。”
他微微低头,乌黑的短发柔软,时枝抬手给他戴围裙时擦过,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她绕到程彻的身后,小声嘀咕:“程医生太高了。”
“有吗?”程彻问。
有的。程彻少说有一米八,高高瘦瘦的,身形挺拔,她要踮起脚尖才能碰到他的额头,围裙穿在他身上也小,只能刚刚好围住白衬衫,她说:“太小了。”
程彻身子僵着:“那脱下来。”
时枝忍着笑:“不行。”
她拽着围裙的带子,往后面拉了拉:“程医生,转过来。”
程彻转过来。时枝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围裙是她给自己买的,之前心血来潮,心想万一她也想下厨呢,总得买一条,于是挑了条带卡通图案的,淡粉色的围裙上,海绵宝宝笑得露出大白牙,派大星坐在他身边,也是笑得牙不见眼。
比基尼海滩的一切,童真而花哨。
再配上程彻这张冷漠的脸,有说不出的违和和可爱,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程、程医生,实在是太哈哈哈哈太可爱了,我去拿手机给你拍一张!”
还没迈出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时枝笑着:“怎么啦程医生?”
程彻的唇动了动:“不许笑。”
时枝抿了抿唇:“程医生你怎么这样呀,我忍不住怎么办,笑是每个人的权利,你这样专制谁要跟你谈——啊——”
程彻猛地用力,她猝不及防地跌向他。
被扶住了腰。程彻垂首,吻住了她。
她不笑了。作者有话说:呦呦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