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年糕的名字就这样草率地定下来了。
卫年糕出生的第一年,李枕春和卫南呈带着她回了上京城一趟,既是让卫家人见见她,也是为了卫老太君给卫年糕取个名字。
也就是那一年,李枕春才拉着越惊鹊的手,藏在小竹林,告诉越惊鹊关于魏良安的人害死了前方如是的事。
“魏良安从临河离开后,便千里迢迢去了南海,她和柳昱成亲了。”
整整四年,她和卫南呈找了魏良安四年,如今才在南海周围寻得她的踪迹。
“你把此事告诉卫二吧,二叔母的仇该有他亲自去寻。”
这么些年,魏良安的踪迹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魏良安害死了她干舅,也害死了方如是,她该弄死她。
她也知道,除了她在找魏良安之外,魏惊河也在找魏良安。
“她倒是会藏,竟然藏到那种蛮夷之地。”
魏惊河看着李枕春,“如今本宫摄政,无法抽身去找她算账,她害死皇叔的事,你替本宫跟她清算一番。”
“好。”
她将卫年糕留在上京城,起身和卫南呈还有卫二去了南海。
等她从南海回来后,卫年糕已经一岁多了,会窝在越惊鹊的怀里软软地叫“小叔母”,旁边的胖娃娃一个劲儿拉着她的袖子流口水。
她没看见那胖娃娃,满眼都是越惊鹊怀里的小丫头。
软软的,白白的,皮肤粉嫩嫩的,眼睛黑亮亮的,看着她的时候李枕春总觉得心里兜着一篮子水,她一说话,心里的水就甜蜜蜜的摇。
她家年糕就是软乎,就是可爱!
卫年糕三岁以前,她都觉得卫年糕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孩,但是她忘了她和卫峭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生出来的娃娃也是个黑芝麻汤圆。
卫年糕三岁以后就成了混世魔王,在卫府的时候欺负卫汤圆,回了西北又欺负周遭的小孩,俨然一副小女霸王的模样。
那张嘴更是得了她爹真传,毒得不像话。
“卫相渠!”
七岁的卫年糕抬眼看向李枕春,“娘,我耳朵没聋。”
李枕春:“……”
听听这话,瞧瞧这语气,跟小时候的卫峭一样欠欠的。
“为娘先跟你说好,你欺负汤圆和端午良宵我不管,但是魏缣不行,他是为娘都得罪不起的人,你要是欺负了他,为娘很难跟圣上交待。”
端午和良宵是卫年糕的双胞胎弟弟,比她小三岁,现在跟偷偷跟来西北的卫汤圆在营帐外边玩泥巴呢。
小小的卫相渠仰着下巴,对着这位很尊贵的人有点不满:
“仗都打完了,这个很尊贵的人来干什么?来喝西北风吗,还是来抢爹娘的功劳?”
北狄大半年前就已经灭了,李枕春之所以还待在西北,既是怕其他小国会趁机发起偷袭,也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汾州和临河。
她打算再住两年,等西北彻底平静了之后再回上京。
瞭望台上,李枕春看着地面上前些时日还对魏缣不屑一顾,今日就将魏缣摁在地上,非要人家收下她的野花的卫年糕,一把捂住了脸。
这死孩子到底像谁。
第257章
第一次遇见柳昱的时候,他是寄住在舅舅的穷酸书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袍子,背着背篓,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一条长长的窄巷,淋湿的青石板路,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最后又从鞋底流出。
其实柳昱之前,已经有很多城西巷的贱民从她身边路过,但是那些人都只是看了她两眼,没人为她驻足,只有柳昱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他的油纸伞遮住了她,雨就淋湿他的衣服,将浅蓝色的衣服颜色染深。
在巷子里遇见她的是柳昱,从来都不是常姑娘。
给她洗脸和洗手的也是柳昱,不是那个被她逼死的常姑娘。
她被魏惊河推下马车,跌坐在地上,手上和裙子上都蹭上了泥水。
柳昱带着她到搭了棚子的井边,给她打了水洗手和洗脸,又问她是谁家的姑娘,要送她回去。
魏良安知道他的心思,他看出她衣着不凡,觉得她是富人家的小姐,所以救她。
他想要从她身上捞好处。
于是魏良安顺着他的心意,怯生生道:
“我是良安郡主。”
魏良安还记得柳昱的神情,他似乎愣了一下,没有料到他看中的富家姑娘竟然是郡主。
若是别人知道她是郡主,或许会耗尽钱财租一辆马车送她回去,等着她回去后奖赏他。
但是柳昱没有,他说送她回去便真的是走路送她回去。
走的她脚疼。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不开心,柳昱道:
“郡主可喜欢喝茶?”
她小小年纪,喝什么茶?
不喜欢喝茶的魏良安怯懦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