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我爹不是一个好丈夫,日后娶了别的夫人,也不会是一位好父亲。她走的时候把婚约和玉佩都交给我,让我藏着,到了上京之后找卫家。”
“要不是有这婚约作为信仰撑着,我怕是早已经寻死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抖,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当着卫南呈的面掩面哭泣。
卫南呈看着她,手指微动。
李枕春没有听见他回话,悄摸摸抬起一只眼睛偷看他一眼,见他一脸沉思。
他看过来的时候,李枕春又连忙敛下视线。
“我知道了。”
李枕春:?
你知道了?
然后呢?
没然后了?
李枕春抬起头,“你不可怜我么?”
卫南呈走到书案后,坐在椅子上。
“我办案的时候见过妻离子散者,食不果腹者,无奈作恶者,也在卷宗里看过易子而食,父夺子命。每个案件里都有受害者,那些受害者需要的是公正,不是他人的可怜。”
他看向李枕春。
“你将过往告知于我,那我自然会替你撑腰。过些时日,我随你回李家一趟,卫家虽然不济,却也在一个商户之上。”
李枕春翘起嘴角,一时间没有藏起自己的雀跃。
“好啊!”
卫南呈顿时抬起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李枕春,眉头紧皱。
他又缓缓站起身,李枕春顿时用袖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声音继续哽咽:
“大郎人真好,以前都没人替我做主。”
卫南呈袖子下的手指微动,外头天色已经黑了,屋子里还没有点灯,所以看人不太清晰。
他两三步走到李枕春面前,在李枕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手摁住李枕春的肩膀,另一只手摸到了她的眼角。
入手处一片湿润。
她真的哭了。
那方才为何会有那般雀跃的声音?
李枕春悄悄松开掐着大腿的手,苦巴巴地皱紧了眉头。
真的好疼。
疼得眼泪狂飙。
但她又不敢下手轻了,要是太轻哭不出来,她很难解释。
这下是真哽咽了。
“大郎,你做什么?”
卫南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无事。”
“你喜欢无事的时候就摁人肩膀摸人眼睛吗?”
李枕春有些难以启齿,“这会不会太轻浮了啊?”
卫南呈深吸一口气,他这个小夫人,已经逼得他好几次不想演君子了。
“是我失礼。”
“不失礼不失礼,这是大郎的喜好,我尊重。”
李枕春善解人意道。
说完了她又看向卫南呈,“大郎啊,我觉得回乡之事大可也不必这么着急。”
“惊鹊还怀着孕呢,这怀了孕的妇人不能赶长路,容易滑胎。要不等她这个孩子生下来再说呢。”
卫南呈看着她,眸子轻微动了一下。
“你可是喜欢二郎?”
李枕春:“……”
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都问她喜不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
“我……”
“少夫人,晚膳做好了,可要开饭?”
红袖在书房外面高声道:“有少夫人你最喜欢的红烧鱼!再不开饭要凉了!鱼凉了不好吃!”
好样儿的红袖!
解她燃眉之急!
她无辜地看着卫南呈:“要不先吃饭?”
卫家女子多,都喜欢安静,平时用膳都是分开的。以前卫南呈忙的时候,李枕春就是一个人用膳。
虽然也不影响她的胃口,但她总觉得有人陪着吃饭要香一些。
卫南呈吃饭也慢条斯理,还不说话,李枕春嘴里嚼着鱼肉,总是若有似无地偷看卫南呈。
啧。
既然想不出怎么坦白,那就先瞒着。
松鹤院里,卫惜年躺在侧厢房的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
这写得什么玩意儿。
他扔了话本,刚起身,从窗户外看见了青鸟从院子外走进来。
他清咳一声,路过的青鸟顿时道:
“二公子。”
卫惜年扒着窗户,百无聊赖道:“你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儿。”
“找少夫人的。今日少夫人和大少夫人出门,马车里落了一本书。马夫看见了,让我转交给少夫人。”
“什么书?”
卫惜年伸手拿过,看见书的时候,嗤笑一声。
这不是那蠢丫头的话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