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惊鹊扶着书案,抬起眼皮看向姜曲桃。
她刚要说什么,余光扫见了姜曲桃身后的谢惟安。
今日放谢惟安进来,本就是为了绝了他的心思。
她坐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姜曲桃。
“你说的对。”
“啊?”
姜曲桃怔愣。
“哈?”
李枕春惊愕。
“什么?”
谢惟安不敢置信,“你喜欢卫二?”
一身墨青色衣裳的越惊鹊淡淡道:
“我的确对卫二情深已久。”
她的语气如死水一般平静,说的话如山洪一样惊涛骇浪。
李枕春眨巴眨巴眼睛,顿时伸手指着谢惟安。
“他到底哪里不如卫惜年?”
谢惟安本来怔愣在原地,李枕春嚎这一嗓子,吓得他一个激灵。
他还没有过来,便听李枕春语重心长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惊鹊,你就告诉他,他到底输在了哪里,也好让他彻底死心。”
她特地加重了“死心”两个字。
“…………”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谢惟安看向越惊鹊,“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
“不!”姜曲桃上前,指着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一身粉衣的姜曲桃如同跳大神的,手舞足蹈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爱上草包,她也不愿意,但爱就是爱了,她也没有办法!”
她如同一条蛇精一样扭过身子,看向越惊鹊:
“惊鹊,你放心,虽然我看不上卫二那草包废物,但是我不反对你追求自己的爱情。他以后要是敢对不起你,姑奶奶给他胳膊卸了!”
越惊鹊笑不出来,木着脸坐在椅子里。
李枕春也叹气,她走到谢惟安面前,假惺惺道:
“君子有成人之美,谢公子,你就放手吧。放手,也是一种勇气。”
谢惟安看了看越惊鹊,又看了看姜曲桃,最后盯着李枕春看了半晌,眼睛直勾勾又阴恻恻的。
“小嫂嫂,我们改日再见。”
李枕春:?
不是,这儿三个女人,干嘛只跟她说再见?
谢惟安甩着袖子离开,李枕春傻眼道:
“哎不是,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威胁你呗。”姜曲桃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谢三那人从小就这样,小气吧啦的,就喜欢记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仇,你刚刚劝他放弃,他肯定记恨上你了。”
“哈?那些话你不也说了?”
“我是兵部侍郎的女儿,他又拿不了我怎么样,但你是商户女,你肯定惨了。”
李枕春闻言,小脸惨白,她双腿打颤,缓缓挪到越惊鹊身边坐下,她抱着越惊鹊的胳膊。
“我可是你的小嫂嫂,你要帮我。”
越惊鹊垂眼看着她,“嫂嫂先回卫府吧,只要一直在卫府待着,他不能拿嫂嫂怎么样。”
李枕春抬眼看向越惊鹊,“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越惊鹊垂眼看着她,“卫二之前的确太过放肆,将相府的脸面往地上踩,我要他出狱后,自己来接我。”
卫府。
李枕春才刚进院子里,红袖便连忙上前。
“少夫人,不好了!”
李枕春竖起手指,抵在她嘴上:
“不要说不好了,我现在挺好的。”
“不是。”红袖着急道,“是大公子不好了。”
李枕春立马把腰挺直了几分,“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公子今日进宫一趟,回来便主动去了祠堂,现在还在祠堂跪着呢!”
李枕春拎着裙子往祠堂跑。
该不会是救不出卫惜年,卫南呈太内疚了吧。
这怎么还主动给自己找苦头吃呢。
祠堂门口,陈汝娘,方如是,还有卫府四婶和小姑,四个女人全搁祠堂外罚站。
陈汝娘看见李枕春来了,一把拉过她。
“你怎得来了?”
“红袖和我说卫南呈在祠堂跪着,我便来了。”
李枕春一只袖子被陈汝娘拽着,像一头被拴住的牛,费劲巴拉地探头看着祠堂里面,看见那跪得笔直的清瘦身影时,她立马又缩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