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一旁的丫鬟,忍不住乐出了声,拿着小刀切肉的二夫人更是嫌弃道:
“大郎找的这个媳妇,真是跟二郎蠢到一块去儿了。”
她转头看向桂花树,安静坐着喝茶的越惊鹊。
还是这个媳妇看着安心,能镇住二郎。
南枝跟在越惊鹊身后,低声道:“少夫人不管管吗?”
这小叔子跟嫂嫂走得近,无论是在小门小户还是在高门大户,可都算不上一件好事。
“随她去吧。”
越惊鹊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
袅袅青茶香,滚滚烟尘灰。茶香和肉香,就像是泾河和渭河的水,你浓我淡,你淡我浓。
第9章
9.
京城烟雨色,青青河边柳。
李枕春趴在窗户上,看着窗户外烟青色的雨。卫南呈这院子里,种着许多柳树,现在柳树一发芽,把雨都染成了淡青色。
“少夫人,夫人请你过去。”
李枕春一个激灵,立马转身看向红袖。
“夫人可说是什么事?”
红袖看着她,“没说,但是二少夫人也在。”
越惊鹊也在?
李枕春站直了身子,赶紧抬手,扒拉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随便扒拉两下之后,提着裙子,脚步轻松地朝着门口走去。
一蹦一跳的李枕春到了陈汝娘的院子里,体面的笑容僵在脸上。
“喊我来,不是说家中管账之事吗?”
李枕春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越惊鹊,又看向主位上的陈汝娘,她以为这两人终于看出了她是个胸无大志又胆小懦弱的本性,要剥夺她竞选管家之权的权力。
谁承想越惊鹊不是她在话本里看见的争权夺利的女子,她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我听闻伯母在为嫂嫂寻女夫子,惊鹊不才,不敢说才高八斗,冠若京城,却也曾受多位先生教导。若是嫂嫂不嫌弃,我愿意为嫂嫂解惑。”
根本不想读书的李枕春:“啊……啊?”
她傻不愣登地看着越惊鹊,还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她没出息的样子,陈汝娘也觉得丢人。
她叹了口气,“你到底是成婚的女子,再送你去学堂也不合适,大张旗鼓地找女夫子也有碍你的名声。”
要是让别人知道卫家的儿媳无才,还需要找女夫子教导,这说出去就难听了,也会让李枕春日后在贵妇面前抬不起头。
“你与惊鹊是妯娌,跟着她一起读书最合适不过了。”
只可惜大郎公务太忙,不然让他教导李枕春才是最合适的。
李枕春转眼看向越惊鹊,这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要说好吧,她又抢了她看好的夫婿,要说不好吧,又会给她送糕点,还教她读书。
李枕春从陈汝娘的院子里出去的时候,连忙跟上越惊鹊。
“越姑娘,你等一下。”
越惊鹊转眼看向她,“嫂嫂不必这般见外,叫我一声惊鹊便好。”
“你为何突然想起教我读书了?”
李枕春看着她道,“我要是大字不识,粗鄙不堪,这卫府的掌家权便一定是你的了。”
李枕春惊恐,“难道你不想掌家?”
要是越惊鹊也不想掌家,那她不就完蛋了。
日后大夫人定然会管她更严,指不定隔三差五就会让她去跪祠堂。
李枕春连忙抓着越惊鹊的袖子,“你知道吧,责任越大,能力越大,你熟读诗书,又深谙内宅规矩,什么设宴送礼这些,你是个明白人儿。”
“我糊涂,这些我都不知道,实在难当大责,这掌家权,你得拿下!”
越惊鹊看着她,她记得李家女年纪比卫惜年还小一岁,少女的脸皱起包子,看着像是一根小苦瓜。
“伯母尚且健在,这掌家之事,还轮不到你我做主。嫂嫂只需要把书读好,把规矩学通。”
李枕春一顿,歪头看着她,像一个小丫鬟一样跟在越惊鹊身后。
“你的意思是,娘不会逼着我管家吗?”
“在嫂嫂学懂内宅规矩之前,不会。”
得了越惊鹊的保证,李枕春心安了不少。
次日。
越惊鹊和卫惜年的院子里,李枕春一脚迈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在种竹子。
红袖跟在她身后道,“二夫人听闻二少夫人喜欢绿竹,便差人把二少爷院子里的桃花全挖了,改成了种青竹。”
那卫惜年不得闹翻天了。
李枕春脚下步伐快了一些,已经快要等不及要看卫惜年吃瘪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