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芸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左右谢知玄没有同她算账,要么不知情要么不介意,不拘哪一种她都不必提心吊胆。
“殿下在看什么呢?”
垂花门外,谢露凝见萧芸探头探脑、不住张望,不由微笑问道。
被拉回思绪的萧芸一怔之下忙摇头摆手。
她飞快收回视线,满口否认:“我方才什么也没看!”
谢露凝道:“我七哥……”
一句话尚未说罢却先被萧芸截断:“我可没看你七哥,时辰不早了,露凝,我先回宫了。”
也不等谢露凝再开口,她提裙上得马车离开。
谢露凝讶然立在原地半晌,目送马车走远,终于转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一回头瞧见的便是谢知玄。
“七哥。”谢露凝含笑唤得一声,想一想道,“殿下已经回宫了。”
谢知玄看她一眼。
谢露凝继续道:“殿下的谢礼没有送出去,但也没有伤心,离开的时候心情尚可,七哥不必担忧挂怀。”
“我没有问她的事。”谢知玄淡淡开口。
谢露凝只笑,觉察出一丝不妙,怕被自己七哥算账,当即说:“是我多嘴了,七哥,我还有事,便先回了。”话音落,她立时全无迟疑抬脚而去。
谢知玄表情一变不变。
他没有多留,几息时间也抬脚离开。
乘马车回宫的萧芸坐在马车里狠狠打了个喷嚏,拿帕子揉了揉鼻尖。
那块未能送出去的玉佩被她拿在手中把玩着。
回想许久今日同贺长廷碰面,再想一想其他的事情,临到最后,萧芸又记起来谢知玄。上一次不欢而散后,他们没有再见面,更没有说过话。细细想来,他们极少这个样子,谢知玄向来待她温和。
他当真不知道她借他名义去请贺长廷吗?
抑或是懒怠同她计较?
萧芸鼓一鼓脸颊。
那块玉佩被她收入袖中,却泄气,不由得想,总之是谢知玄先招惹她的。
每每想起谢知玄不但不帮她而且出言讥讽嘲笑她,萧芸便一肚子气,连借用谢知玄的名义这样本不占理的事情也在自欺欺人下变得理直气壮,更不愿意先低头。
她将谢知玄抛在脑后。
一心一意琢磨改善与贺长廷关系的法子。
在皇家猎场未能有太多接触却越战越勇的萧芸自然而然注意到那场蹴鞠比赛。
贺长廷也会参加。
纵然从未见过贺长廷蹴鞠场上的风姿,但萧芸可以想象,他必定十分闪耀瞩目,遂对这场比赛充满期待。她早早热情邀请戚淑婉陪自己一起去看,又提前抢占视野最佳的观赏比赛的位置,且让人备下满桌的零嘴儿以及清凉解暑的冰镇酸梅汤,光是瞧着案几上的瓜子花生、鲜果糕点便知她兴致勃勃,怡然自得。
萧芸只知今日比赛贺长廷会出场,除此之外的事情并未关心过。
因而,当两支队伍出场时,她也一眼瞧见他。
一如她预料之中那般。
高大挺拔、气势逼人的贺长廷在两支队伍的人马里格外显眼,引人注目。
却在意料之外,她在其中发现了谢知玄。
刹那间,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深深怀疑是自己瞧错了又或者那不过是同谢知玄长得有些像的人。
然而都不是。
那个人根本不是其他任何人,正是许久没有见面的谢知玄本人。
萧芸有点儿犯懵。
认识谢知玄那么多年,她怎会才知晓谢知玄擅长这些?
当耳边不断听见小娘子们为“谢七郎”呼喊喝彩,她又不对此感到意外。
因为谢知玄原本便是这样的人。
自她初见谢知玄起,这个人便是这样的。
而近日的这一场蹴鞠比赛颇为精彩。
贺长廷如她所想,在蹴鞠场上风姿潇洒、分外夺目,何况还有谢知玄以及她三皇兄的加入。
但美中不足,是三皇兄被蹴鞠砸中,可能因此受了伤。
比赛结束她们便离开看台。
确认过自己三皇兄没有大碍后,萧芸自知留下多余,从马车上下来后,同马车外的谢知玄四目相对,只觉得两个人不言不语未免气氛尴尬,索性主动开口打趣。
她问他今日怎么得闲参加蹴鞠比赛。
又揶揄他看台上为他加油喝彩的女郎们快要将她耳朵吵聋,笑他不快些回府,仔细被围住。
“有么?我竟不曾听见。”
谢知玄笑容淡淡,回给她这么一句。
萧芸也想笑。
她才不信他没有听见,更不信他不知情,不过算他识趣,好歹没有让她独自尴尬。
“当然有啊!”萧芸哼笑,“我还同三皇嫂说呢,太多小娘子将一颗芳心系在你身上了,该有个人早些收了你,待你正经定下亲事,才能改变这般情况。”
说话间他们已然并肩走出去一段路。
谢知玄脚下步子一顿,瞥向身侧笑吟吟的萧芸,扯了下嘴角:“上一回殿下借着我的名义做过什么事?”
萧芸怔了下。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骤然被提起,她反应半晌方记起谢知玄说的哪件事。
到底是她不占理。
心虚之感自心底漫上来,萧芸讪讪一笑,对上谢知玄的一双眸子,见他眸光冷淡,轻咬了下唇。
“你怪我吗?”
“可我只是心悦他,又有什么错?你却那样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