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儿得到肯定,不为明日要离开此处难过了,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一息过后,他又睁开眼睛,“阿娘,那你为何嫁给父皇?”
水乔幽给他揉着肚子的手一顿。
小人儿听不到她的回答,小脑袋自己转了起来,大胆假设,“阿娘,难道你不是自愿嫁给父皇的?”
水乔幽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人儿,还能发出是否自愿这种拷问,回应又是一慢。
小人儿下意识以为自己说对了方向,震惊猜道:“父皇,贪图阿娘美色,强抢民女!”
水乔幽看着他瞪大的眼睛,也是一怔。
母子二人再次大眼瞪小眼。
小人儿声音小了下来,“阿娘,你真的不是自愿嫁给父皇的?”
水乔幽回神,面对他的多种情绪,也有了哭笑不得之感,替楚默离澄清道:“不是,阿娘是自愿嫁给你父皇的。”
小人儿小心求证,“真的?”
“真的。”
她的肯定,让小人儿大舒了一口气,不忘再三追问,“那你为何嫁给父皇?”
他的执着也是出乎水乔幽的意料,只好做答:“因为,阿娘觉得,你父皇……”
小人儿听得非常认真。
水乔幽静默了一息,没有敷衍地续道:“或许会是一个明君。”
小人儿脑子有点迷糊了。
他也认为自己父皇是个明君,可这和他刚才问的有何关系?
小孩子不懂就问,“可是,街上说书先生说的话本里,像父皇母后这种结为夫妻,不是强抢民女就是两情相悦?”
“……”水乔幽算是知道他这么小为何知道贪图美色、强抢民女了,“你听到哪里的说书先生说的?”
“就前面街上。”
此时,水乔幽好像有点理解当初袁夫人的心情了。
小人儿见她不语又问道:“难道,那些都是骗人的?”
“……没有,但也不全对。”
小人儿睁着亮如星辰的眼睛,认真聆听。
水乔幽斟酌着话语,慢声道:“男婚女嫁,乃人生大事,不可儿戏视之。男相女色,则如繁花朝露,转瞬即逝。只为美色,情难长久。除去美色,二人相扶,可因情投意合,亦可因相互理解、同愿同求、志趣相投等诸多缘由,并非一概而论。”
小人儿的小脑子有点融化不了这么多晦涩的话语,听得一脸懵懂。
水乔幽温声道:“这些,你现在太小,还不太懂,等你长大,你自然便可明白。”
“哦。”
他将这段听不懂的话,记了下来。
“不早了,先睡觉。”
水乔幽一直给小人儿轻轻揉着肚子,慢慢地,他好像不是那么难受了。小脑袋琢磨了一圈,睡意也漫了上来,听话不再多想,乖巧应下,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他想起最初想知道的事还未得到答案。
那母后到底为何嫁给父皇?
他想再问,眼皮却睁不开了。
翌日醒来,他有了对去新地方玩耍的期待,还不能装下太多事的小脑袋暂且忘了前一晚好奇的事,兴奋之余,对于父兄未能一起出来,也有点惋惜。
于是,他立即给不能同行的父兄写了一封信,告知了他们短期还不能归家的思念。
离开麻山镇,水乔幽带着水宴泽继续南下。
当晚,他们又下榻在那间与水乔幽有缘的客栈。
掌柜一眼认出她来,见她这次虽然没带吝啬公子却带了个小不点,立马吩咐自己儿子将最好的上房给打扫出来。
水乔幽一行人刚进门,又来了一行要住店的,几人不顾时礼说包下了客栈,抢要上房,甚至直接拨开掌柜,找房去了。
掌柜站立不稳,差点撞到水宴泽。
水乔幽将孩子拉开,眼神制止了时礼与顾寻影拦人,浮生从手中飞出,直中走在最前面那人后膝,那人立时跌了个四脚朝地。
浮生受力反弹,顾寻影接住,还给水乔幽。
水宴泽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脸崇拜地望着水乔幽,本就对浮生感兴趣的他又多了好奇。
水乔幽带着水宴泽回房休息,外面大堂很快就安静下来。
刚才的事件未对水宴泽造成任何影响,小人儿毫不吝啬地夸赞母亲,“阿娘,你太厉害了!”
他直白诚意的夸奖,让一向性子淡泊的水乔幽反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小人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准备收起来的浮生,小手伸了过去饶有兴趣地摸着,“我要学武功,以后也想像阿娘一样厉害,阿娘,你可否教我?”
水乔幽收浮生的动作停住,“……学武会很辛苦。”
小人抬眼看她,“会比读书写字还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