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中,有一个被磕碎的角,他没有找到。
翌日,有人路过那里,捡到那块碎玉,拿去加工雕刻,被人认出那是传国玉玺所用玉料,并将此事传了出来,却无人相信。
俞白通过这则传言找到了那块碎片,认出它确实来自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剩下的部分,从此杳无音讯。
水乔幽看到木箱中那张羊皮纸与洛家家主印,想起了曾经听家中长辈说过的一件事。
洛晚风的墓地的墓志铭是无字的,但是那块无字的石头,据说是与传国玉玺出自同一块石料。
这让它可以一文不值,也可价值连城。
俞白并没有记录他找洛家后人修那条路的目的,水乔幽却明白了他当初的想法。
只是,后来商陆复国失败,病逝在神哀山,俞白就以为有些事情便可结束了,放弃了最初的想法。
他没有料到,傅澍一个人仍旧坚持了那么多年。
有些人明明知道有些事人力不可及,却又偏偏坚持到死。
用俞白自己的话讲,就是连逸书那个死脑筋的,又教出了一个脑子比他还有病的。
可是,无人可以去说他错了。
俞白便也没有干预过他。
再次回到中洛,水乔幽并不在意邻居多,特意找牙人去赁那座宅子。那样的房子,她无需费任何心思,就通过房主赁到了手。
恰好,那座宅子,一切都很符合她所需与能力。她一次付半年赁钱,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赁到宅子之后,水乔幽利用休沐之际,摸清了地下的暗道,找到了那处盗洞。
通过盗洞,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也确认了俞白的猜想,拿走了那份地形图。
只是,当时,她虽有浮生,却已无家主印鉴。
现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西山观中那尊神像的来历。
其实,在找到山洞之后,第一次陪袁家婆媳去西山观之前,她早已乔装打扮去过一次西山观。
站在三清殿中,她一眼注意到了元始天尊手中那粒金珠。
当晚,她趁着夜深人静,又去了一次三清殿,利用丝线稍微吊起了那粒金珠,看到了里面藏了山洞地宫中的地形图,看完之后,她又将它还了回去,丝线一抽,机巧恢复原样。
后来,她借夙沙月明再次去到西山观,向洛晚风借走了那块用来刻墓志铭的石头。
她与夙沙月明离开之后,甜瓜趁着无人注意将石头带下了山。
墓志铭原先所在的位置,她找了一块石头补上去,在她去之前,那里已经许久没人去过,后来,陆续有人前往墓地寻宝,却无人注意到那块石头已经被换掉。
但是,只要她去西山观,那里就一定会被人注意到。
离开云上月之前,水乔幽差点撞上前来看望俞白与连逸书的一老一少。
老人家年纪大了,看上去记性不是很好。
实则,重要的事,他从不糊涂。
他忘记给俞白带酒,却将世人看透。
扶着他的少年少凡没有从老人家那里知道师祖爷到底是否心悦水羲和大将军,又换回了先前所问。
“大师伯,既然我们没有传国玉玺,也不知那宝藏在何处,为何不让天霜馆直接向外界说明此事?”
老人家看着苍茫的云川天走了很长一段,才出声回道:“师公当初创建天霜馆,是为方便知晓外界动态,也是为了保护这一方净土。若要天霜馆放出此事……”
少凡反应过来,“您是担心,外人会因此知晓天霜馆与云川天的关系,反而对我们更为不利。”
老人家的话说得很对,世人不是相信谣言,而是相信内心欲望。
若事实与欲望相悖,那他们便不可能相信事实。
那些追逐玉玺的人,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玉玺,而是玉玺带来的权势。
除非他们能亲眼看见玉玺被毁,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相信玉玺已毁,更无法说服其它人相信。
换言之,真正的玉玺在何处,对世人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在云上月待了一日,水乔幽想清楚了,她的到来,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毁掉大邺最后的希望,而是去完成俞白当初所想却又没有完成的事情。
楚默离怀疑得没有错,但他猜测得也不全对。
水乔幽与天霜馆并不熟。
不过,既然天霜馆与云川天有关系,只要有玉玺与宝藏的消息,这消息还表明这两件事与云川天无关,那么,即使有人以天霜馆的名义传出这些消息,天霜馆也不会否认,甚至还会尽力坐实。
在她离开云川天时,她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不管是西山观里那尊神像,还是洛家先祖墓地的宝物,不该知道的人,该知道的人都会知晓的。
拿到那块玉石,她仔细看过之后,发现它确实与传国玉玺所用石料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