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羲和生来便属于战场。
有些遗憾,也终究是遗憾。
水乔幽不是水羲和。
统一天下,则不是水乔幽的使命。
群英荟萃,代代有之。
她的任务,则已完成。
楚默离听出水乔幽话语里的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怪异之处。他仔细看着她,从她眼里看出了确定。
他知道她并不担忧大臣不满,换了一问:“那你可是舍不得楚宴川?”
平日里楚默离都是喊儿子“川儿”,唯有小孩子晚上粘着水乔幽不肯去睡觉时,他才会喊他全名。
往往这个时候,楚宴川也会意识到,他该利索地回自己的地盘休息了。
水乔幽听着他喊儿子全名,深思了须臾。
楚默离有些不满了,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同她耳语,“阿乔,那你可会,舍不得我?”
水乔幽并不像一般的贤妻良母,一直以来,她对楚宴川看上去也是一贯的清冷。孩子有专人照顾,她不会一直守着他不放,反而任其随性而为。但是,从她会将小孩子的事情都过问清楚,楚默离知道,她还是在意他们这个孩子的。
水乔幽还是第一次听到楚默离将这种话直接讲出来。
楚默离等了两息都没等到她的回答,抬起头来,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水乔幽瞧着,回了一句实话,“我没有舍不得他。”
楚默离稍有意外。
水乔幽思考一息,道:“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他与你一样,即使此刻与我有这般干系,也不会只属于我,我,亦会是我自己。”
楚默离听懂她话中之意,也不否认她的看法。
只不过,他们已经成亲如此之久,她说得这么直白,让他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失落。
“阿乔,你还真是……我想听你说句谎话时,你往往却不说了。”
水乔幽又说了句大实话,“既然你知是谎言,那我说了,又有何意?”
楚默离被她的实话给噎住了。
两人互看少时,楚默离重新搂过她,放弃了与她辩论这些事情,“休息。”
水乔幽被他搂得差点呼吸不过来,听着他的心跳声,三息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在中洛等你凯旋。”
已经闭上眼睛的楚默离稍怔,又放开了她一点,“……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次换水乔幽沉默一息,才道:“真话。”
楚默离耳边却还在回想她刚才的大实话,也有点怀疑,她这句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水乔幽不再跟他比瞪眼,先闭上了眼睛。
楚默离还在质疑地分析她的话语。
闭着眼睛的水乔幽,再次出声,“平安回来。”
楚默离的质疑打住,眼里有了笑意,低头吻住了她。
水乔幽被他闹得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睛,努力呼吸的同时用眼神询问他,不是说休息?
楚默离没有心虚,一边忙一边抽空回她,“时辰还早。”
早吗?
水乔幽想起入睡之前瞥了一眼小书房里的漏刻,若是她没记错,当时已经是子时一刻了。
楚默离看出她的分心,手轻轻拉扯她寝衣系带,与她耳语,“阿乔,这场仗可能要很长的日子才能结束。”
水乔幽闻他此言,心思收回。
楚默离再次吻住了她,不再让她有精力想其它的。
青皇趁着自己还有精力撑上一段日子,允许了楚默离亲征的提议。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便是宜早不宜迟。
楚默离先前也领兵多年,无需特意再去了解战场、做太多准备。
三日后,他便轻装简行,离开中洛,赶赴前线。
前一晚上,他问水乔幽可要去给她送行。
曾经,送过太多人上战场也被很多人送过的人没有给出明确回答。
楚默离知她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早上起来,也如往常一样没有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