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一从晨雾中走出来,楚默离的目光也立即锁定了站在船头的水乔幽。
两人目光隔空对上,楚默离负在后面的手,手指终于放松了些许。
站在他身后的时礼,则没有任何克制地长松了一口气。
水乔幽也记起了自己一个字都没留就离开客栈的事情,染上雾水的睫毛落下些许。
小船靠岸,水乔幽睫毛上的雾水已经掉落。
她还未迈出脚,楚默离已经将手伸向她。
水乔幽犹豫了小半息,将手伸了出去。
时礼立即上前,付了渔夫船费。
水乔幽上了岸,楚默离还是没再放开那只手,牵着她往上走。
水乔幽一眼看出他从头到尾也被雾水打湿了,先开了口,“你从军营过来的?”
楚默离偏头瞧了她一眼,没有回她。
水乔幽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索性没再说话了。
楚默离以为她至少还得说点其它的,等了半日,却没再听她说一句话。
见她如此没有自觉,他不得不再次回头看她。
水乔幽察觉到他的视线,也抬起视线回看了他,却还是一个字没有。
楚默离瞧着她无辜的眼神,心头一梗。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走了好几步,楚默离最终还是先开了口,“阿乔。”
他深吸了一口气,保持了语气的平稳,“你昨晚出门之时,可还记得,你这次出门,还带了一位夫君?”
水乔幽长密的睫毛迎风煽动了一下,没有及时回答。
楚默离刚缓和过来的呼吸又是一滞。
“……原来你是真忘了!”
水乔幽听着他轻柔的话语,嘴唇微张,又没说话了。
昨晚她虽然没有完全忘记,但确实……忘得差不多了。
楚默离牵着她的手,力道加重了一点。
水乔幽瞥了一眼他的手,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想去看看小景。”
楚默离听着她不重的话语,在心里叹了一声,“你如今是我的太子妃,你去雍国,若是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会很危险。”
水乔幽微讶。
她还没说话,楚默离又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艺高胆大,可是,先不说你走隐雾江前往江灵本就危险重重,如今雍国就像你先前说的,动乱叠起,江灵早已是重兵把守。你若是稍有不慎,就很难出来。”
水乔幽听着他的话语,安静下来,目光瞧着地面,没有反驳。
楚默离见她如此,也不好再接着说她,换了一问:“此行,可还顺利?”
水乔幽听出他是关心,目光稍微抬高了一点,随意地告知他,“我遇见了叶弦思。”
楚默离脚步一顿,转过视线。
“你撞上了叶弦思!”
水乔幽差点撞他身上,“……也没什么,遇见他后,我就又回来了。”
楚默离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话语,一时不知说点什么。
那可是叶弦思!
他缓和了一息,语气如同以往,道:“如此说来,吾的太子妃能够这么早回来,吾倒是应该感谢这位叶世子。”
水乔幽与他互瞧了半息,识趣地没有接话了。
这种时候,都没有听到她说句承诺或者是好听话,楚默离对她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已经走上渡口,楚默离接过时礼递过来的缰绳,将正四处寻找自己马的水乔幽,一起带上了马。
水乔幽想着自己本来拴在前面树下的马,“我……”
才张嘴,又被灌了一口带着冷气的江风。
她也没有看到自己那匹马,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冷风,她没再想它了。
这两日天还算好,楚默离一路快马,约莫一个半时辰,回到了水乔幽先前下榻的客栈门口。
马刚停稳,甜瓜与苟八二人就提着包袱从快步从里面走。两人边走边回头,不知道的乍一看还以为两人没付房钱就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