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靠近那一片严管悬崖,船夫不敢再往上走,按照水乔幽的要求,将她放到了靠崖那面只露出水面一点的石头上。
船夫在这片江域上讨了很多年的生活,送过不少来来往往的客人,但是还是第一次遇到客人要求在这种地方下船,他又见她只是一个孤身女子,稍微一想,有些担忧她可能是要轻生,划出几丈后,又不放心地往后看去。
江面虽然还不亮,可船离她下船的那处还不远,按理是可以看见她的身影的。船夫一转头,却没有见到才下船的身影。
船夫心头一惊,赶紧往水里张望。
难不成真是生活不如意特意来此寻短见的!
船夫记得自己刚才没有听见水声的,江面上也未见有人扑腾,可是,他再看四周,也没见到水乔幽的身影,船夫对于自己的听觉又有些不确定了,连忙掉头,在附近转了好几圈,仍旧一无所获。
船夫唏嘘,这人莫不是已经沉底了!
实则,此时,水乔幽已如惊鸿从悬崖上掠过,行至了上游,找了一个没有人看守的地方,轻松攀上了悬崖之上。
立在悬崖边,可以听出下面江流的湍急。
水乔幽听着江流卷过礁石的声音,站了片刻。
直到她身上差不多都被雾水打湿,天边似乎也有了亮光,她才转身,继续沿着崖边往南走。
这一带,已经无人看守。
这么早,正常也不会有人来。
水乔幽走了一段,却见前方几丈远的轻雾中有一个身影正对着江面,坐在一旁的岩石上。
看身形,像是男子,他应该是出神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就是立在那里的塑像。
水乔幽扫了一眼四周,打算绕开。即使如此,却还是先需再往前走几步。
水乔幽走路很轻,再加下面流水声音不小,上面还有江风肆意的声响,一般人对着她站在她旁边,也不会听到任何响动。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换道,背对着江面坐在那里出神的人,偏头看了过来。
水乔幽察觉到,也看了过去。
两人目光瞬间对上,水乔幽便从那双目光中感受出了犀利。
她神色未变,依旧如常往前走。
这个时辰,这个地方遇到人,不关注才是不正常。
对方没有将目光收回去,水乔幽也未急着转开视线。
站在前方的人没有动。
就在水乔幽即将转弯时,对方出声了。
“站住。你是何人?”
前后左右就他们两个人,水乔幽不好当作听不见。
她停下脚步,重新看向他,没有立即应话。
对方见她不答,声音冷厉加重,“答话,你是何人?为何此时在此?”
水乔幽与他隔着晨雾无声互看,见对方已经迈步朝她走过来,转过身,等他离自己只有三丈不到的距离,从容不迫地回道:“与公子一样,来此缅怀一位故人。”
虽然她还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她已经凭借对方的声音与眼中那份凌厉,知道对方是何人了。
叶弦思闻她之言,脚步一顿。
随即,他的目光恢复凌厉,透过晨雾直射于她,脚步恢复。
他的步伐算不上快,可每走一步就会让周边的气氛变冷一分。
水乔幽不在意,亦不再往前走,停在原地等着他。
叶弦思见她岿然不动,握在手里的剑虽已可以马上出鞘,却也没有拔剑。
他停在了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你认识我?”
水乔幽没有说话。
叶弦思目光犀利地打量她一息,敏锐地换了一问:“你,认识阿言?”
水乔幽看着他的目光淡淡的。
她的这种目光让叶弦思确定了他的猜测,也觉得有点熟悉,但是一时没有想起来。
他知道她认识景言君,又问:“你真的认识她!”
水乔幽还没说话,他想起了一个与景言君有关的人。
“你,是她曾经冒险去丹河见的那个人?”
水乔幽经他这么一提,也想起了这件旧事。
这次,她回答了他,“没错。”
叶弦思反是有些意外她的直接,快速又上前一步,急忙问她,“那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萧翊当初是不是将她带走了?”
水乔幽听着他的用词,看了他片刻,声色不变,道:“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