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才出声,时礼的短剑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你是何人?”
苟八一愣,这贼竟然还问他是何人?
他眼睛跟着脑子快速转了两圈,发现问题,缓过劲来,同样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处?”
他声音不小,还在里面的忙活的甜瓜听到了,连忙停下手头的活。
时礼听他说擅闯,又看他出来的地方,想起甜瓜叔侄,仔细看了他一眼。
苟八看他的剑没动,抓住机会大喊,“大侄子,有贼。”
时礼听他这么一喊,知道他是谁了,“……你是甜瓜他叔?”
这个时候,甜瓜拿着灯出来了,“何方小贼,竟然敢闯我们老大家,活腻了。”
甜瓜一手拿灯,一手拿锄头,刚要凑近,锄头被时礼抓住,甜瓜看清了时礼面部轮廓,认出人来了。
楚默离盯着那被剪断的镯子看了须臾,轻笑了一声。
笑声落下,时礼敲响了房门,他的身后还跟着苟八和甜瓜。
楚默离听到时礼的禀报,将还握着油灯的手收了回去,他没有出去,让时礼带着人进去了。
甜瓜看到楚默离站在书案面前,悄悄做了个深呼吸,与苟八先给楚默离行了礼。
甜瓜意外地问道:“安王殿下,您这么晚怎么来了?”
他不是都说过了,今晚他们老大不在。
楚默离看着两人一身泥土,知道了进门时听到的响动是从哪里来的。
楚默离没有回他,“你们老大呢?”
甜瓜镇定道:“她不在。”
“她去哪了?”
甜瓜老实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老大没跟我们说。”
楚默离也不为难他,换了一问:“那她何时回来?”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老大也没说。”
水乔幽只是告诉他们,房子修好,就回淮南去。
楚默离偏转视线,看向苟八。
苟八顿觉头顶有重压,连忙老实作答:“他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楚默离目光在两人身上定了一息,“叔侄”俩都觉得有点冷,但都没有改口。
因为,他这问的,他们确实不知道。
楚默离扫过两人,“那你们为何此时还在这里?”
这个甜瓜能回答:“修房子 。”
时礼代楚默离问道:“这么晚,还修房子?”
甜瓜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们不了解他们这些穷人的难处,实话同他们道:“我们没银子请人,可我们两个人做,有点太忙了,只好晚上也做点不会打扰邻里的小活。反正老大晚上也不在,不会打扰到她。”
时礼听着他的苦衷,望向楚默离。
楚默离瞥了一眼那被剪断的镯子,神色如常,“为何突然修房子?”
甜瓜只好将下午同顾寻影说过的原因又再说一遍。
楚默离听了,静看着他,似是不信他的话语。
甜瓜被他看的压力压顶,顶了三息,顶不住了,只好指着书案上那被剪断的镯子,如实道出了第二项原由,“老大让我代她转告您,镯子她就不修了,修好那几间房,就当是她剪断这镯子的赔偿了。”
他此话一出,小小的房间里气氛瞬间有了变化。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静得有点吓人。
甜瓜与苟八有点受不了房间里的气氛了,偷偷互看了一眼,甜瓜小心翼翼补充道:“若是殿下不愿接受这赔偿……我们老大也没有其他可以赔的了。”
苟八偷瞄了他一眼,顿时有种要死了却死得不够快的感觉。
楚默离的目光从镯子上转向甜瓜。
甜瓜勉强站好,不敢抬头,心中也苦。
这话不是他说的,他是奉命代为转达。
苟八也低着头,尽量装死,顺便验证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时礼也不好随便开口。
四个人就这样无声各自站着,屋里气氛愈发诡异。
就在甜瓜与苟八怀疑,今晚还能不能好好活着时,楚默离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正常,“她还有何话?”
甜瓜不敢慢一息,恭敬回话,“没了。”
他话一出,房间里又静了片刻。
楚默离转身往里走,打开衣柜一看,看见里面少了几身水乔幽常穿的衣服。他又看了她平日放重要物什的柜子,那枚他先前见她雕刻的那枚水家家主印鉴已经没有了踪影。
整间房里,除了这些,其他的都还在。他留下的那些物什,也全都在原地,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出门,过两日便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