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瓜诧异,差点怀疑她是不是嫌弃他在这里会妨碍她与安王,听到后半句,豁然开朗,知道自己想得浅薄了,赶紧在心里自省,欣然应下,“好的。”
水乔幽再回到前院,楚默离正听她的话站在前面屋檐下等她。
她刚用过饭,不适合喝药,楚默离也没催她,两人在檐下歇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中间的小几上已经摆上了茶,水乔幽轻轻一闻,算是熟悉的味道。
楚默离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将茶放到了她手里,同她聊起日常。
今日都水台忙否,她忙否,辛不辛苦等?
水乔幽虽然是习惯性地只回一两个字,却也算是有问必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问有答,像是久住一个屋檐下的人闲话家常。
水乔幽暂时忘了那碗药,可又再次隐隐觉得哪里怪异。
这种感觉刚冒出来,楚默离开始说正事了。
他已让人去调查郑开儒这几年做的买卖,查找与他一起合伙过的人,尤其排查朱二也认识的那些。既然郑开儒之死有蹊跷,那么从这些人中或许能够找到线索。
经过调查发现,郑开儒这人与中洛城里众人了解的那个富家公子截然不同,外人眼里不学无术的他,实则是个十分谨慎的人。
他投了那么多买卖,却没拉郑家任何一人入伙,就连郑勉好像都不知情。这么多年,郑家上上下下,都未看出他还有这份能力。
他能将买卖越做越大,得益于他背后的吏部尚书与庆王,他似乎也是靠着这种身份成功让其他人同意他加入。实际上,那些买卖,庆王与庆王府亦不知晓,他借了东风,却未将庆王府的任何人真正搅进去过。
这样的人,完全有能力,参与转运那些矿石、藏匿临渊城那些银子。
楚默离不禁觉得非常有趣,这样的能人,却在中洛‘一事无成’,到底是他那身为吏部尚书的父亲看走了眼,还是他那作为他姐夫的三哥没有识人之能。
郑开儒这人,水乔幽第一次见他时,就看出他有两副面孔,对于这些事情,没有惊讶。
她亦无意去管朝廷之事,庆王如何,她依旧不做评论。
楚默离知道她不想搅入朝堂纷争,她如此态度,他也理解。
他转换话题,说起了何府的车夫马顺。此人依旧没有吐露半个字,也未牵连何府之人。看得出来,是个聪明人。
他拒不招供,却不代表此事就会毫无进展。
一个人能够造成极致反差,很有可能是此人十分善于伪装,或者,另有玄机。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不管是哪种,日子越久,越难做到,他都不可能从未露出过一点破绽。
何府的大多数人对这个马顺的印象都是他们最初了解的那般,但是也有那么一两个人留意到他的一些反常。
例如,新来的车夫前一日见过他,后一日他就将人忘了,目中无人;车夫是不能在府中随便走动,可有两个人曾在深夜看到他去了前院;马顺作为车夫,也很会喂马,可有时他去喂马却是敷衍了事,没有以往细致耐心;他连一般的拳脚功夫都不会,却在府中的孙少爷贪玩差点被马踢到时,快速抱着小孩躲过了马蹄……
这些事情分开看都不起眼,聚在一起,就发现异样似乎有点多。
他若真的善于伪装,那么他就不会让人有怀疑他的机会。
他当时在茶楼里替何家小姐挡鞭子绊人,乃是大忌,他不可能不懂。
那时,他完全没必要再绊对方一脚,以他的谨慎,实在克制不住也应该换个地方。
除非,除了他必须护着何家小姐外,还有一些是下意识所致。
比起善于伪装,楚默离更趋向于,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已让人在城中以及城外方圆二十里的范围内查找与他相似之人。
水乔幽当初听到出尘说起这人,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只是,出尘跟了他几日,都没碰见过对方的破绽。
如今楚默离有了这种猜想,让人去找,会比出尘更方便快捷,她对他的安排没有提出异议。
一直等到楚默离说完,她才开口说到白日他遣顾寻影告诉她的事情她已告诉了袁松一部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见他神色没有变化,说了袁松与她的讨论。
楚默离静心听着她说,并未因他们谈论颖丰公主有不满,也未驳斥她的观点。
水乔幽说起这些,他也跟她说了一事。
当初,邗河在颖丰境内那段河道要改的河段是由何驸马定下,过后才告知颖丰公主的。
这件事,或许能够证明水乔幽所说是对的。
只是这事与何道有无关系,还不能确定。
两人聊了这么多,早已过了两刻。
水乔幽正思索着楚默离说的事情,他伸手过来,牵着她起身,道:“先将药喝了。”
水乔幽的思绪立时被拉了回来,蓦地有些佩服他,这么久了,居然还能一直记着这种小事。
两人用了饭,又聊了这么久,药有些凉了。
凉了的药,往往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