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指出道:“既然这件事是兰苍王告诉他的,那怎会还需他向兰苍王引荐你进兰苍王府。”
确实如此,水乔幽没有什么好说的。
楚默离停顿一息,得出定论,“这一切,若不是时礼听错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火光这时有被外面吹进来的风晃动,像是依次从两人脸上映过。
那样的光影,让两人的神情显得有些模糊。
楚默离轻淡的声音里带着肯定,“杨卓嘴里的那位祖父,并不是兰苍王。而是,竹海山庄曾经的主人,傅澍,或者与他有关的人。”
毕竟,像她这么细心谨慎的人,知道她身世还是杨卓祖父辈的人肯定不多。
随着他此话一落音,外面的蚊虫声与风声好像在同时消音了。
两人就这样无声坐着,屋里的气氛慢慢变得诡异。
水乔幽定力很好,眼都未眨。
最后,还是楚默离先开口,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寂静。
“若是如此,许多事情,亦可以说得通了。比如,他当初为何会从客栈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他那所谓的舅父为何会举家迁至丹河;他看起来对你尊敬有加,你虽说不上讨厌他,却对他比对其他人更显疏离;你肯定红绮的消失与他有关,认为他此行会将人带至身边;他如今家世显赫,却愿意两次三番来你这里吃闭门羹。”
谈起这些事情,楚默离又成了水乔幽初次在临渊城里见到的那个驾驭全局的安王,言语间尽显运筹帷幄。
“兰苍王的外孙,雍国的丹河郡王,却与大邺遗民有关联,这事若是让他人知晓,会对他十分不利。他知道你的身份,可你也清楚他的顾忌,故而你们谁也没有泄露谁的秘密。”
水乔幽不作声,不影响楚默离往下推测。
“他这样的身世,对竹海山庄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就算还有他人知道也不会泄露。只是,很多事情不是绝对的。一国王孙与遗民乱党相比,很多人能分得清区别,不难取舍。可若他只想安稳做这王孙,竹海山庄的人可能不会愿意。反之,这王孙他定也做不安稳。除非,他彻底掌控竹海山庄,或者,这世上再无那些大邺遗民。”
楚默离用眼神询问,他的推测可有不对。
水乔幽思绪从往事中收回,没有说是,也未说否,神色如旧。
两人无声对峙,周围又恢复了先前那种诡异的安静。
就在水乔幽以为楚默离今晚是一定要她给出回复之时,他忽然将目光收了回去,给她盛汤,话语切换,“先用饭,其他的,饭后我们再聊。”
水乔幽扫过桌上的饭菜,目光再回到他脸上。
先前他虽有苦笑,但他们说了这么久,他的情绪似乎没有出现过起伏。
仿佛,他们刚才聊了那么久,只是在说些旁人的家常琐事,谈谈笑笑就过了。
她正盯着楚默离看,他骤然抬起了视线。
楚默离却只是将汤放到她面前,接着又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水乔幽也从容收回目光,盯着汤看了一会,拿起了调羹。
两个人照常用饭,周围氛围亦是一如往昔,仿佛刚才聊着家国大事、暗中博弈的不是他们。
在这期间,楚默离言出必行,没在提起过一句‘正事’。如此,水乔幽更是惜字如金。
时礼和甜瓜也没来打扰他们。
直到两人都放下筷子,时礼进来收拾。
楚默离询问水乔幽的意见,“去外面坐坐?”
水乔幽看出他今晚是没有要事要办的,忆起用饭前,他那句话,看出了他今晚要与她畅聊的决心。
楚默离见她没拒绝,直接牵过了她的手,又到了屋外。
先前两人坐的地方多了一盏灯、点上了驱赶蚊虫的熏香,蚊子的嗡鸣声轻了不少。
这一顿饭的功夫,天上的星星多了起来,清月也不知何时挂在了天边。
楚默离看着月亮,脑海里浮现了几幅她对着月亮出神的不同画面,好奇问她,“阿乔,你为何总是喜欢看月亮?”
水乔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为何。”
楚默离转头望向她,她已收回了目光。
楚默离浅浅一笑,没再问她,“我们继续说先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