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的事实,也证明了他当时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想法并没有出现偏差。
这话换做大多数人听了,或会动容。
水乔幽却再次不在这大多数人之列。
楚默离对于她的反应,亦不意外,他也不是想用这一言两语来打动她,开门见山,“只是,我想不明白,你既无踏入红尘之心,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们?甚至愿意跨越千山万水,亲自前往神哀山?你良善,可我想能劝我做出取舍的人绝不会是滥用善心之人,更不会意气用事,只为表义。若是为义,你说你只是因先祖承水家之情,改姓为水。百年已过,何等恩情能让你走出肃西山,做到这般地步?即使是生死之事,也不至于此。”
这几年,风风雨雨。
他们总能在不该相遇的地方重逢,许多事情,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楚默离今日点破,水乔幽也不奇怪。对于他这些猜测,亦不做评论。
水乔幽说楚默离耐心十足,楚默离倒更佩服她的这份定力。
“实则,以你的聪慧,我知你亦知我从不在乎那份他人争相抢夺的藏宝图,我也相信这世上根本没有那份宝藏,否则当年大邺根本就不会亡,更不会有今日仍旧想要复辟的大邺乱党。至于那传国玉玺之事,更是无稽之谈。若是当年那些大邺遗臣或者皇室后裔商陆真地拿到了传国玉玺,即使无人能保证后来天下会如何,但是当时只要他们拿出来,定然会有很多人愿意勤王平乱、恢复大邺正统。如今天下这般局势,比起找到传国玉玺,我倒更宁愿它早消失,不会再现。”
话落,他离水乔幽又近了半尺,轻声却清晰问她,“阿乔,你很清楚我找的不是藏宝图,不是大邺太祖留下的宝藏。可我亦从未想利用你来找那传国玉玺,你可明白?”
水乔幽稍微垂眸,楚默离的存在感已不容忽视,她却还是没有开口。
楚默离在心里叹了口气,“阿乔,你不喜我查你,我也确实查不到你的过去。你既对我没有敌意,那你可否告诉我一些你的过去?”
水乔幽又垂眸了几息,两人本就处在黑暗之中,如此一来,楚默离更不知道她此时是何想法。
就在他以为她根本不打算回应他时,她抬起了视线,透过黑夜,准确捕捉到他的眼睛。
楚默离任由她看,神情坦荡。
水乔幽盯着他看了两息,开口声音与平常并无二致,说出的话却是令人诧异,“若我告诉你,我见过传国玉玺。”
关于她此时的想法,楚默离已有猜测,却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传国玉玺已消失多年,她怎么可能见过它。
她随意却又透着认真的眼神让他神色稍怔。
水乔幽目光不动,又慢声补充了一句,“真正的传国玉玺。”
安静的人瞬间变成了楚默离。
水乔幽从容与他对视着,好像不知自己说出的是何等惊人之语。
她当然知道他找的不是那所谓的太祖宝藏,想要角逐天下的人,且已坐拥一方的人,怎会如那些市井之流,在乎这些蝇头小利。实则不管是他,还是青皇,亦或是雍皇,他们那般费神费力,不断派出能人搜寻相关消息,想要找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富可敌国的宝藏。
百年已过,他们更不在乎,那些不成气候的大邺乱党。
他们在乎的,从未变过。
他们想找的,一直都是传国玉玺。
拥有传国玉玺,才可被视为名正言顺的天下继承人。
若是青皇或者雍皇拥有了这传国玉玺,天下四分的局势早就被打破了,雍皇根本不可能等那么久才伐淮,此时甚至不会还有青雍平分天下的局面。
只要是有野心的人,如何能够抵挡这份诱惑。
楚默离不知水乔幽这样从容胆大的人,哪一句话是假话,但是相处多了,他直觉她刚才这句最不像真话的话语似乎是句真话。
他也认真看着她,似有所悟,“因此,一直以来,你认为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那传国玉玺?”
水乔幽听他开口第一句话问的不是玉玺之事,回应了他,“不,对于玉玺,我相信你,刚才所言,皆是出自真心。”
楚默离听着她肯定的话语,一时又有些看不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