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乔幽话语一慢。
楚默离脸上又浮现浅笑,在她开口之前,声音轻而肯定,“看来,这几日你也有想起过我。”
水乔幽被他噎住。
楚默离不再给她否认的机会,看外面天色已黑,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不再续说这事,水乔幽错过了机会,望着他朝门口走,不好再去证明自己真的没有或者再和他严肃讨论此事。
俩人走至门口,水乔幽看着他的马车,没有上去。
“公子,我可以自己回去。天色已晚,就不劳烦公子相送了。”
楚默离不答反问:“你可知这里是何处?”
来时,两人坐的马车,水乔幽起初还注意着路况,窗帘放下,他们在车里说着话,天色渐黑,水乔幽逐渐忽略了这事。
她闻他之言,环视一周,还真没看出眼熟来。
“可看出来了?”
水乔幽想说自己可以找人问,结果,除了他们几个,周围没见其他人影。
楚默离将水乔幽送到了她那宅子前面的街上,马车不能再进去。
水乔幽无需他再送,他也没再坚持送她。
“阿乔。”
她即将下车,他又喊住她。
水乔幽想到他先前可以算是只说了一半的事情。
他却对她道:“都水台虽然不大,里面大大小小的官员却有不少,若是有难相处的,可以不必应付。若有需要,可以随时去寻我。”
水乔幽听出他是有意指点,“多谢公子指点,我知道了。”
通过她在临渊城府衙与众人相处,楚默离也知她看似不在世俗之内,实则人情世故通达。
他不再多说,“天晚了,回吧。”
第322章
水乔幽听着远去的马蹄声,想着他今日与以往不同的反应,神思不自觉飘开,想起了他嘴里忘了的事情。
她猛地醒神,将脑海里的画面驱散。
才走两步,耳边又响起那放低的声音。
哦,是吗?
晚上,水乔幽洗漱完后没有立即入睡,点了油灯,坐在窗边翻看带回来的账册。
看了小半,夜色渐深,账册上的字骤然变成了楚默离的脸。
她揉了揉眼睛,站在窗前吹了会风,思绪转到右辞让苟八带来的消息上。
窗外的树叶飘动了少时,她才重新拿起账册。
都水台不忙,大家日子过得也比较轻松,转眼又过三日。
那些账册,看上去没有问题,水乔幽早已看完,但是没有急着还回去。
第三日下午,账房找到了水乔幽,向她打听袁松拿走账册是作何用,委婉表示,账册需要尽快归还到账房,否则他那边不好做事。
水乔幽也只好委婉告诉他,袁松做事,她不清楚,更不敢打听。不过她也表示,若是袁松看完了吩咐她还回来,她定立即给账房还回去。
账房还不清楚袁松性子,不敢直接去讨要,只好请她帮忙多上心,暂时离去。
临近下值,水乔幽奉袁松之命,又去了存放案牍之处,找一些都水台过去主管修筑的大型工事记载。
当值的人热心问她需要哪些,她无奈告知,袁松没有指明,她得自己先看看,按他行事风格挑几份。同时,她主动让对方帮她挑选几份都水台这些年做得出色的工事案牍给她。
当值的人没有怨言,快速帮她寻找出了几份。
水乔幽拿到手,表明她得自己先看看,好初步做个挑选。不然若是放到了袁松面前,却不是他想看的……
后半句她没说,对方听懂了同是下层人的为难。
她是奉袁松之命来的,袁松这个点才让她来,即使已经到了下值的时辰,她不走,他也不好赶她。
水乔幽也知自己来的点有点难为人,通情达理道:“你们先下值,不用管我,晚点我帮你们关门。”
案牍管理十分重要,当值之人不敢懈怠,更不敢玩忽职守,“没事,我们也不急的,你慢慢看。”
水乔幽也理解,就只能麻烦他陪着自己熬夜。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翻看起手里的卷宗。
她没有乱走乱翻,也只拿了当值的人拿给她的那几份。
然而,她是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一个字都不漏过。
一看就是半个时辰,却还没翻完一份。
当值的人瞧着外面黑了的天,听着她的抱歉,仍旧笑着说没事,耐心地等着她。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水乔幽手里翻的还是同一份案牍。
当值的人试探一问,听出她是打算将她手边几份都看完才走,脸上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
水乔幽倒是与他唠起了家常,她虽才来不久,却也听说了他半个月前新婚的事情,当即给他补了份五两银子的贺礼。
五两银子,在中洛这个地方,说多不多,对于只能看守这些卷宗的人来说,说少也不少。
对方意外,不好意思收,水乔幽再次给他推了回去,亦知他家中娇妻肯定在等他,没有再让他陪着自己熬下去了,起身离开。
那些案牍,她没看完,暂时不好选,袁松又早走了,按规矩,她也不能带回去,她就也没带走。
对方拿着银子,瞬间又觉得她这个人其实还不错,将先前生出的那一丝不耐烦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