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的下属代他出声,“中洛城中,严禁纵马,不管这马是谁的,都需遵守律法。”
水乔幽不做辩解,只是不轻不重道:“以后它的主人,若找几位官爷求证,还烦请诸位帮在下作证。”
她这话一出,那人也察觉到她话里有话,想要再呵斥她,气势却没那么足了。
领头的官差打量着她,想起他们刚才好像忘了问她的身份来历。
何、郑两府的人本来以为事情已经有了进展,等着这边完事,就好到另一边去交差,看到他们还聊起来了,有些不耐烦。
何府的人出声打断领头官差的思绪,“官爷,我们小姐,还等着小的去回话呢。”
不等官差说话,此人又道:“我们小姐伤得不轻,这要是耽搁了,小的担心老爷怪罪下来,届时……还请官爷受累,让我们能尽快送她回府治伤。”
郑府那边也紧跟着催促。
官差自是听懂了他们的言外之意,可看水乔幽一脸淡然, 有些犹豫。
就在他迟疑不决之际,那马突然撒开蹄子,向前方跑走,牵着缰绳的人,被它拽出了两三步,缰绳从他手里脱了出去。
周边的人又被它吓了一跳,慌忙躲避。
水乔幽顺着它跑走的方向看过去 ,见它情绪稳定,并未伤人,跑向的是迎面而来的马车,没有急着去追。
领头官差从大家的惊吓中反应过来,想要命人去追,就看到那马停在了马车前。
马车也跟着停下,驾车的人下来,摸了两下马。
水乔幽瞧见,示意甜瓜去牵马。
领头的人没有认出驾车的人,但是他看到马车上方挂着的令牌。
安王府!
他已听不见周边其他人的声音,急忙跑过去。
还未来得及行礼,车厢里面传出声音。
“出了何事?”
骑马跟在旁边的秦鸣小声向车厢里的人汇报外面的情况,时礼直接上前亮出了令牌,询问官差具体情况。
领头的官差得知里面坐的真是安王,赶忙答话,将何、郑两府之人状告之语也全部说了出来。
甜瓜听到,替他修正,“我们可没有纵马。”
时礼便也问了一遍甜瓜事情的始末。
听完两边的陈述,时礼心中疑惑得解。
他就说,水姑娘那样的骑术怎么可能在街上连撞三人。
他去看顾寻影,才想起顾寻影没跟过来。
时礼返回马车旁,将双方说法全数转述给车里之人。在他看来,马的确也没受惊、没有发疯。
楚默离挑起窗帘,“可有伤到人?”
问话之时,他的目光已经找到水乔幽。
时礼如实回禀, 何府小姐与郑家姐妹都受了点轻伤。
楚默离看着水乔幽站得好好的,听出她没受伤。
她没过来,他也没喊她上前。
他视线偏转,看到甜瓜牵着的马,认出那是之前他送给水乔幽的那匹马。
他目光没有停留,又扫过何、郑两府的小姐。
何小姐与郑家姐妹已分别从各家下人嘴里知道这边马车里的是安王楚默离,本来还看不对眼的双方立时都叫停了还在争论的侍女,瞧见楚默离好像在看她们,想要过来给楚默离见礼,转而想起自己的狼狈,又都有些犹豫。
就这么一瞬 ,楚默离已经将目光收了回去。
楚默离吩咐时礼,将人送医。
话落,见周围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又吩咐道:“既然没有大事,就让围观的人都散了。”
楚默离放下窗帘,不再多留,吩咐转道。
赶车的换成秦鸣,时礼留了下来,帮忙处理这起事故。
领头的官差看着马车离去,会意了楚默离的意思。
楚默离都不计较这种惊马、撞车的‘小事’,何、郑两府的小姐,听了领头官差的转述,再看时礼还在这,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水乔幽承诺了出诊费,没有想要赖账。只是,她不知自己剩下的银子是否够用。刚要摸银子,甜瓜看出她的意思,比她快一步伸手,分别抛给了何、郑两府十两银子。
时礼安排了人将何小姐与郑家姐妹分别送去了医馆,马让水乔幽牵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终于散场。
楚默离的马车拐了两个弯,在一条人少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处理好后续事宜的时礼回来,瞧见楚默离的马车,知道他是在等人。
时礼也知,等的肯定不是他,他想起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水乔幽,只好无奈上前禀告,“殿下,水姑娘已经离开了。”
车厢里安静了须臾,才传出声音。
“她可有带话?”
“没有。”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