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离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虽有冲动，却只是怔怔望着她。
转瞬之间，环绕在两人的气氛，似乎也如烛火一般，变得半明半昧起来。
水乔幽似有所悟，抬头后仰，想要拉开这让她稍有不适的距离，同时喊他，也想让他先让开，“公子……”
她这一仰，两人鼻尖距离确实拉开。然而，她嘴唇一动，碰到了他的。
水乔幽话语停住，定定地望着他。
楚默离也没想到会有这幕，感受到嘴唇上一扫而过的暖意，视线立时往上。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不约而同止住。
本就宁静的夜晚，霎时变得落针可闻。
第309章
两息过去，楚默离快速与她拉开了一寸距离，“阿乔，你……”
他人动了，眼睛依旧盯着她，停顿须臾才将话说完整。
“你不是，从未将我放在心上。”
他的话语轻到有一种无力感，话语间的呼吸落在水乔幽脸上。
水乔幽瞧着他后退的速度，瞬间明了他话外之意。
“……”她想坐直，他却又没动了，她只好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叙述事实，“我，不是故意的。”
她此话一落，周围气氛又是一变。
楚默离看着她，至少过了三息，低声重复她的解释，“不是故意的？”
水乔幽点头。
她确实不是故意的。
楚默离轻声慢语，“你是告诉我，你又一次，不是故意的。”
他的每一个字吐字都异常清晰，‘又’字似是还格外加重了些许。
水乔幽听着，想起了他们之前出现的几次‘意外’。
这类似的话语，她似乎的确是说了好几遍了。
不过，她并没有被他带偏。
她顶住压力，与他就实情分析，“刚才，真的是意外。若不是公子不愿让开，我也不会碰到公子。”
他们之间现在这一寸的距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稍微一动，两人极有可能再碰上。
水乔幽示意楚默离，还是先与她拉开点距离，楚默离却是垂眼，自嘲一笑，也不言语。
水乔幽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不知他在想什么了。
她暗中观察他的神色，他又突然出声。
“如此说来，是我的错。”话语停顿一息，他又自言自语，“你说的没错，就是我的错，怪我。”
那倒也没有到上纲上线的程度。
水乔幽看他一直垂着视线与脸，刚想说点什么，他又开口了。
“这么说，之前的事，不是意外？”
他这一下子扯得有点远，水乔幽始料未及。
楚默离重新抬眼，嘴角弧度仍在。
水乔幽只好仰着头，迎着他的注视，“之前，我也同样不是故意的。并非有意，轻薄公子。”
楚默离眼神似有多种情绪，似乎又没有。
他就这样看着她辩解，看她多一句话都没有，问道：“若有下一次，你定然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阿乔。”楚默离轻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最不可信的话语，就是‘保证’。”
水乔幽闭上了嘴。
楚默离却又问她，“你可还记得，这样的话，你上次就与我说过了，还不止一次。”
……有吗？
水乔幽回忆过往。
“看来，你已经连这些都想不起了。”
水乔幽确实没想起，无话可说。
楚默离看她不答，眼里又有自嘲。
过了片刻，他恢复过来，换了一问，“那你这次，又准备拿多少银子打发我？”
他这话语，再次出乎水乔幽意料。
恰好，水乔幽正在想他们上次最后商量出的解决之道，耳边听到他那好听的‘打发’二字。
水乔幽心里难得地冒出了一丝心虚，话语慢了下来。
楚默离见她不语，好性子的自己给她分析，“上两次，一共是按一百两银子算。这次，没有动手，也没有动脚。”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没有随着话语游走。他的声音，像是清晨闪烁着阳光的露水，又像是林间流淌的山泉。
水乔幽跟着他的话，记起先前醉酒后忆起的某些细节。
“只是，动了嘴。”楚默离像个认真的账房先生，尽职的一样样地给她报着账，“也未曾趴我身上，按着我，不让我起身。”
水乔幽忘记已久的画面，在脑海重现，因他话语引导，甚至比她以前忆起的还要丰富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