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特殊的日子,夜雨潇湘今日比往常更热闹。隔着这么远,他们都能听见里面传出的丝竹管弦之声以及客人的喝彩声。
只是,没到半柱香,二楼临街这边有雅间里突然闹了起来,四周行人通过被椅子砸开的窗户,可以看见有好几个人在里面斗殴。
窗棂与椅子纷纷掉往街上掉落,引起众人关注。
回廊之上,赏灯也有一番风味。袁夫人见到这种情况,为了安全起见,也没急着走。
过了一刻左右,有几人鼻青脸肿的从里面出来,出了门后,当先几人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夜雨潇湘恢复如常。
有好事者很快就将打听清楚了原委,并将打听到的在茶楼里传开。
这场冲突实际上就是简单的争风吃醋,有两拨人同时看中了同一位舞姬,互不相让,双方都喝了酒,就打了起来。
出门的那方是以太府卿家的次公子为首,打赢了的那方里面有一人是太常卿府的四公子。
这太府卿与太常卿本来官职品阶相当,不过,太府卿掌金帛库藏出纳、关市税收,在官场上,实则与同僚要更亲近些,太府卿家中的公子在同辈人中自然而然也会更受欢迎些。
然而,这太常卿家的四公子,还有一重身份。
颖丰公主府的客卿。
他的这重身份也让中洛素有传闻,他实际上就是颖丰公主养的面首,颖丰公主对他还十分宠爱。
故而,这种事情,吃亏的通常都是他人。
说起这面首,这颖丰公主的驸马难免被提起。
众所周知,颖丰公主的驸马乃尚书令的长子,两人郎才女貌,成亲已有十四载,育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初那是恩爱有加。
直到三年前,有人撞破何驸马在中洛有名的花柳巷左拥右抱。
颖丰公主知道此事,没有降罪驸马。驸马改过自新,未再出现过在那种地方。
一年后,却有传闻传出,这些其实都是假象。颖丰公主早已不在乎驸马,以养客卿之名,在家中豢养面首。即使驸马的父亲是尚书令,但因她是皇家公主,且又是青皇最宠爱的公主,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太常卿府的四公子,姓田名舒,长相俊美,又能说会道,有些才气,就是这个时候成为公主府客卿的。此人现年不过二十二,与已经发福的驸马相比,看着也要赏心悦目得多。
颖丰公主经常带他出席一些重要场合,给他开了诸多便利。大家见他跟在颖丰公主身边的次数比何驸马还多,给他的面子自然也多了起来。
颖丰公主为人大气,这田舒虽是她养的面首,却也不阻止他来夜雨潇湘这种风雅之地。于是,在这中洛城中,比起太府卿府上的次公子,与田舒称兄道弟的人显然更多。
不过,今晚这事也不是田舒闹起来的,他只是恰好在场而已,最后还是他劝阻了同行之人,这架才没打了。可那太府卿上的公子明显不领情,出了门还在骂田舒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发誓迟早要找回场子。
因为这场冲突,田舒也没再久待,水乔幽等人还没从茶楼离开,他就先从夜雨潇湘出来了。
好奇者根本不需要打听,回廊上其他看热闹的就给大家指出了此人。
除夕之夜,楚默离因风寒严重,去了原阳,上元之夜,他比其他人早了一炷香进宫。
他的风寒虽然好了不少,但是精神看着明显还是有些不济,青皇见他如此状态,暂且也没重提给他择选王妃之事,让他先去休息了。
这场宫宴都是一些皇室宗亲,算得上是家宴。这种家宴一年有不少,青皇知道他在大家也放不开,坐了不到一炷香就离开了。
楚默离正月十三就回了中洛,颖丰公主与庆王听到消息,昨日均已遣人去他府上探望过。先前进宫时,他们要见青皇,庆王还得见他母亲,两人也没来得及与楚默离聊几句,只是在宴会上关心了两句。
青皇离开,颖丰公主与庆王都仔细问起了楚默离的身体。姐弟三人,看上去感情深厚。
郑侧妃坐在庆王身旁,极少言语,也没怎么抬头去看对面的楚默离。
楚默离举止如常,视线偶有扫到她,也是一扫而过,从未在她身上停留,却也不像是故意避开她。
楚默离一一应答,与他们聊了一刻左右,以精神不济为由也先退席出宫了。
看着楚默离离开,庆王妃与颖丰公主先后都往郑侧妃那边看了一眼,见郑侧妃依旧低垂着视线,两人面上都未显露情绪,陆续转开了视线。
颖丰公主与庆王闲谈,“你与清仑不过相差两岁,你这孩子都已十岁了,他却还是孤身一人,也难怪父皇替他着急上火了。他这事,你做兄长的也要给他上些心。”
庆王恭敬应下。
颖丰公主又吩咐庆王妃与郑侧妃,“你们二人对中洛各府女眷熟悉,也替清仑看着些。”
她望着郑侧妃道:“这女子,容貌不是拔尖都无事,为人品性必须要好。”
郑侧妃左右手指重重抠了一下,差点抠破皮。
庆王妃神色不变,亦恭敬应下,“是,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