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个友人,他认倒是认识很多年了,但是他们这生意就是前两年开始做的,他只听他说过祖籍是东边一个叫庙城的地方,他自己则是常年四处走商,没有固定居所。此人大致上每三个月会来找他结算一次账,结算完后,银子他会自己带走。至于他将银子,带去哪里,他就不清楚了。
“他最后一次找你是何时?”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是的。按说前几日,他也应该过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到现在还没来。”
掌柜疑惑的同时又猜测,可能是他知道这几个月生意不好。尤其是近两个月,茶叶铺里,一笔大生意都没有。
问话的人听着,知道这人是不会来了。
府衙按照他们提供的讯息查了一日,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他们供出的那些客人一个人都追查不到,真正的东家,出了临渊城,便成了查无此人。
剩下的那家铺子是专营古玩的,整个铺子里,真品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情况和茶叶铺子差不多。
再加先前查出的那家杂货铺,双溪楼的人明显是轮流利用这些铺子来转移银子,减少他人对他们的怀疑。
如此一来,这些银子的去向,官府一时怕是很难追踪到了。
水乔幽将这些汇报给袁松,袁松听到目前汇总出来的银钱数目,有些头疼,感觉这临渊城怕是他官途的终点了。
他派水乔幽去向楚默离禀报情况,想先看看他那边是何看法。
水乔幽听出他对楚默离已经离开临渊城这事还一点都不知情,不得不告诉他此事。
袁松诧异,“公子离开了?”
“是的。”
“怎会如此突然!”
“不清楚。”
袁松虽然意外,但是他清楚水乔幽是绝对不会拿这种事与他开玩笑的,此事就只能先作罢,让她先继续查着。
袁松先前有猜测过楚默离应该很快就会离开临渊城,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走了都没和他说一声。
水乔幽出门后,他还在想着此事,中洛的旨意这么快就下来了?
他准备这几日和其他同僚打听打听中洛的情况,想着找谁打听最适宜之时,骤然想到一事。
安王离开了,阿乔还在,那是不是就是说……安王不会再将阿乔调回安王府了!
想到能干的水乔幽不会被安王又挖回去,袁松刚才生出的头疼症状好转不少,暂时也不想楚默离为何突然就离开了。
这日一忙,水乔幽下值的时候就有点晚了。
夏日白日长,她出府衙的时候,天却还很亮,回去的路上,经过的街上都正热闹。
经过书摊,摊主没有招揽生意,只是往斜对面的一家茶楼看了几眼。
水乔幽径直路过书摊,进了茶楼。
进门之后,扫视一圈,在二楼看到了宋四爷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挤过人群上了楼,转过楼梯口就见到宋四爷进了东边尽头的雅间。
水乔幽倚在栏杆上,听了一会儿楼下的说书,等到周围没人注意她这边,才进去雅间。
雅间里有一人,的确是宋四爷。
楚默离人虽然离开了,安排在吹雪巷的人却还没撤走。
水乔幽清楚,若是没有要紧事,宋四爷不会在这个时候亲自来找她。
“何事?”
她猜得没错,宋四爷必须见她一面。
他将早就沏好的茶放到她面前,没有多说废话,“我们与神哀山的联系,断了。”
水乔幽闻言,神色未改。
宋四爷说得详细了些,这几日他已通过多种途径,尝试联系神哀山,想要弄清楚那边的情况,然而,他们的讯息甚至都未能抵达神哀山附近。讯息一入淮南,就失了音讯。
雍国的形势,现下也对他们非常不利。逐心阁的人,除了先前调到吹雪巷的,基本都处于一个自身难保的状态了。在吹雪巷的人,他们如今也无法调动。他们若是有动作,就是将把柄送到官府手上,这些人根本出不了临渊城。
宋四爷之前手里还有一批可用的人,无舟出事的时候,他遣了一部分人去凉肃,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将陶二爷的家眷带出来,但是凉肃查得太严,他们还没得手,人也被困住了。
剩下的人,因吹雪巷这边一直被官府盯着,为了以防万一,他调了一些人过来,放在临渊城周边,以保若是官府动手也好有接应。
其他能调动的,他已让他们入雍前往神哀山,不过,随着叶弦思和杨卓带着人离神哀山越来越近,他的预感越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