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乔幽瞧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抬眼瞧见他眼下比昨日还要重的乌青,又看到门边放着他已经替她打好的水,客气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出口。
水乔幽洗漱完回来,楚默离还没有走。
他告诉她,“你吃完我就走。”
水乔幽提醒他,“时辰不早了,夙沙今日也会过来。”
楚默离将筷子递给她,温声回道:“今日比昨日还早一炷香,来得及的。”
是吗?
水乔幽接过筷子,将所有的碗碟都扫了一圈,“我还不是很饿,想晚点吃。”
楚默离昨晚已注意到她食欲不好,“晚点你还要喝药。”
她可以喝了药再吃饭。
楚默离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喝完药,再过不久,就可以用午饭了。”
水乔幽哑住。
楚默离陪着她一起吃了点,看她喝了一碗粥才作罢。
临走之前,告诉了她一个与景言君有关的消息。
“前段时日,景言君向兰苍王检举了武冠侯府勾结大邺乱党,武冠侯父子利用竹海山庄创建的无舟商号大量敛财,并收入了同样与竹海山庄有关系的逐心阁纳为己用。同时,她还向兰苍王透露了,武冠侯世子早就知道他外孙的下落,他不但没有告诉他,还曾经派万木秋的人追杀他的外孙,意图隐瞒雍皇抢夺那份藏宝图。如今,武冠侯和兰苍王都还不知道这些事是她透露的,但是他们现在都在寻找这个爆出这些事情的人。”
水乔幽听到景言君三字,并未意外。
早在夙沙月明说起这些事时,她就注意到了牵涉其中的其实都和景家败落之事有关,其中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武冠侯府和竹海山庄,那个时候,她就猜到爆出这一切的人多半与景家有关。
丹河景家,只剩她一个人了。
水乔幽听完,沉默未语。楚默离没再多说,嘱咐她好好休息,提着食盒先离开了。
他没说自己什么时候再来,也没说会不会再来。
他离开还不到半炷香,夙沙月明就带着观棋过来了。
他今日给水乔幽带来了一种新药,她服用之后,被观察了一个时辰,黄泉的毒性还是没解。
夙沙月明在水乔幽的云淡风轻中藏住了情绪,确认她情况稳定,继续回去制药去了。
尽管水乔幽说了可以自理,让他们不用麻烦,临近晌午,观棋又给她送来了饭菜。
观棋刚走,监工顾寻影就来了。
进门之后,她又同前一日一样,将观棋送来的饭菜挤开,摆出了一桌原阳菜,且没有和昨晚重复的菜式。
被她盯着,没有食欲的水乔幽喝完了药,又自愿吃了点东西。
她吃完后,顾寻影告诉她,云上月还没出下册。她抱怨了刊印方几句,从刚掏出蜜饯的小包里,又掏出一本话本子豪爽地递给她。
“给你解闷。”
虽然不是云上月,但看纸张的卷角情况,也能看出这本也是她的心头好。
顾寻影热情向她推荐,“很好看的。”
水乔幽并没有看话本子的爱好。
顾寻影想起她如今中毒精神不好,看书也是件费神的事,恰好她今日下午没有其他事,在她开口之前,又将书拿了回来,考虑周到地给她念了起来。
她念得认真,水乔幽不好打断她,听了一会儿,觉得也不吵,随她去了,昨晚做了一晚上梦的她,渐渐还有了睡意。
打了个盹醒来,顾寻影还在轻声念着,也没注意到她已经睡了一觉。
傍晚,夙沙月明又来了小院给水乔幽复诊。
他们主仆俩离开后没多久,院门再次被敲响。
开门看到楚默离,水乔幽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打开食盒,她却看到了一碟满园春色。
楚默离将它放到她面前,“你说的,是不是它?”
水乔幽回神,“看着,挺像的。”
她还以为,它也随着岁月一起消失了。
“尝尝。”
水乔幽瞧着外形与记忆中相似的糕点,没有立即伸手。
楚默离轻车熟路地去净了个手回来,见到她还只是盯着糕点在看,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试试,是不是你以前吃过的味道?”
水乔幽视线微抬,目光转到他的脸上,对上了他和烛火光影一样柔和的眼神。
过了两息,她将糕点接了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味道如何?”
味道同以前父亲和俞白给她买的相比,香味淡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她不久前才喝了药的缘故,吃什么味道都会淡一些。
“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