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节的轮换,白日里越来越长了。
水乔幽回到住处,天还没黑透,一进巷子就看到顾寻影靠在她那小院门口。
她手里拿着本巴掌大的书,低头翻看着。
她手里翻着书,眼睛还是有留意着周边。
发现水乔幽回来了,她将手里的书收回自己的小包,等着她过来。
水乔幽知道她不会闲着没事来找她,“公子有吩咐?”
顾寻影点头,“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至于楚默离找她有何事,顾寻影不知道。
她还有其他事,不和她同行,话带到就先走了。
提起楚默离,本来已经忘得差不多的话语和事情,接连出现在水乔幽的脑海里。
她也明白,楚默离派人上门来找她,应该是有要事。
她回去换了身衣服,没有耽搁,又出门前往楚默离的住处。
她到地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口挂了灯,让人知道里面有人在。
水乔幽不知时礼去了府衙,敲响了院门。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门口灯笼照射出了楚默离的脸。
“……公子。”
楚默离在她行礼之前抬手示意她免了,轻轻颔首,“进来吧。”
楚默离带着她直接去了书房,小小的房间,已看不出上次被砸的痕迹。
得知她用过饭了,楚默离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先坐,“时礼去府衙了,有需要的,你自己随意。”
水乔幽闻言,猜到了原由。
那么,他是特意这个时辰找她过来?
她没有多问,“好。”
楚默离又回到书案边,忙还没忙完的事。
水乔幽随意一眼,留意到他依旧是左手握笔。
他以前帮她在街头代写书信,写字用的都是右手。
他左手手背上的伤看起来比昨日有所好转。
水乔幽视线移至旁边,又看到了那日那复杂精细的铜鎏金落地烛台,上面摆放着的蜡烛烧得正旺,将它照得更加显眼。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烛台,差不多的地方……
“阿乔。”
楚默离蓦地喊了她一句,她循声望向他。
他这一声不但没有打断她的思绪,看着他映着火光的侧脸,反而让她直接记起了那日因那烛台导致的意外。
楚默离不知她心中所想,问她,“可能帮忙研墨?”
水乔幽将回忆压了下去,和他互看一息,起身过去。
有人研墨,手上受伤的楚默离批复公文的速度快了很多。
他下笔已经流畅,笔下文字一看也不是刚练三五日的生疏。
楚默离专注着手上的文书,水乔幽未出声打扰他,没去窥探文书所记。
她静静地在他旁边研着墨,没注意到他低头时,小幅上扬的嘴角。
两刻左右,楚默离搁下了手中的笔,诚意道:“辛苦了。”
水乔幽放下墨条,“公子客气了。”
楚默离从书案上堆着的文书里找了一份出来,行至小几旁坐下。
水乔幽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他对面。
他将手里的文书递给她,“看看。”
水乔幽接过一看,发现是昨日说的调查聚财阁东家之事。
楚默离注意到她之前喝的茶凉了,给她换了杯新茶。
水乔幽快速扫完了上面所载,内容不多,却都是关键的讯息。
如他们现在查到的一样,东家承认,两年前他的确以聚财阁做抵押,向黑市借了不少银子。
那一年,他从他父亲手里接过聚财阁,想要扩大经营,却因没有他父亲那样的人脉,这个事情做得不是很成功,还导致聚财阁亏损了不少,一时之间有些周转不开。他就向友人借了些银子,以为这困难很快就会过去了。没想到,这缺口反而越来越大,友人的生意后也遇到困难,需要银子周转。他去钱庄借钱,钱庄调查到了聚财阁的情况,不愿借给他,没办法,他就只能先去黑市上借钱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