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的刀法脱胎于水家,但先前他和她交过手,并没有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这时他才明白,之前是她留了手。
水乔幽一连向他踢了三脚,他全部躲过,可还没来得及松气,就被她一掌击中胸腔。他连退五步,都没稳住自己,她则到了他身后,一脚又将他踢回院子中央。
她这一掌一脚,让他跪倒在地。再想起来,手脚均有些脱力,五脏六腑皆传出剧痛,气血翻涌,就连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咬紧牙,试图再起,见到水乔幽慢步向他走过来。
她身上依旧没有杀气,可右辞已经闻到死亡的气息。
眼看就要站起,喉间涌出一口鲜血,人又倒了下去,无力再退。
水乔幽在他身旁站定,修长的手指扣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按入了旁边刚提回来的清水中。
呛水的窒息感让人恐惧,求生的本能让右辞又迸发出了力量,试图挣脱她的手。
然而,水乔幽的手纹丝不动,脸上情绪也未变过。
右辞艰难睁眼,看见的她依旧是模糊的,但是他却从那双没有变化的眼睛里看到了漠视。
几次反抗都未成功,他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气息越来越弱。
等待死亡之际,倏地又听到水乔幽的声音在上方传来。
“红绮在哪儿?”
他听到了她的问话,大脑却无法辨识她话语之意。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之时,他的呼吸骤然又顺畅起来。
片刻后,他人清醒了些,水乔幽的脸也转为清晰。
他艰难出声,“我,我不知道。”
水乔幽手上微加力道,又将他按进了水里。看着他挣扎了一会儿,才重新将他提起了一点。
这次不用她开口,右辞也明了她的意思。
他一边咳嗽,哑着嗓子告知:“我是,真的,不知道。”
水乔幽盯着他瞧了须臾,将他扔在了旁边。
她一边看着他咳嗽缓气,一边用手帕擦着自己的手。
手擦干,她垂目望着他,问道:“他让你去接唐复之前,他是否知道唐复是兰苍王的外孙?”
右辞仰躺在地,因呛水窒息,过了一会儿才知道她指的是傅老爷子,“老太爷不知道。”
“那你呢,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有。”
水乔幽又跟先前一样望着他。
她这眼神,让右辞清醒了许多。
“我真的不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间呛得又干又痛。停下来后,低声道,“若是我早就知道,当时我就会杀了他。”
水乔幽将他的话听得很清楚,没有作评。
“宋轩呢?”
右辞垂眸默了一会,才道:“我不清楚。”
唐复的事,之前都是他负责的。
水乔幽听出了他的不清楚中已经带上了肯定的怀疑。
等他脸色好了一点,她说出了今晚楚默离说的事情,“那你可知,雍皇已册封唐复为兰苍王世孙,允他以后承袭兰苍王王位。”
右辞忘了喉间胸腔的不适,震惊地看向她。
水乔幽抚了抚被水打湿的衣袖,迈步回了屋。
右辞消化了她说的,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又跟着她进去。
水乔幽在桌前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缓缓喝着,等着他进来。
见他站稳了,她才开口。
“红绮从你们那出来后,很快又被人抓走了。”
“不是安王的人?”
他放走红绮后,有派人盯着她,可是,很快就失了她的踪迹,他当时以为是安王的人找到了她,就没再关注过此事。
水乔幽眼皮往上抬了一点。
右辞意识到自己问了句蠢话,若是这人现在在安王手里,她就不会问他了。
水乔幽收回视线,“逐心阁之前一直由你掌管?”
右辞听她问起这个,有些警惕。
不过,傅澍临终前几日也与他说过,不管何时他都可同信任他一样信任她。
他迟疑少顷,回了她的问话。
“是。”
“现在呢?”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