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乔幽带着盗贼直接进了府衙大门,到了院中,依旧没见到人。
她停在院中,没有扯着嗓子喊。
没看到人,她就在院中等着。
过了小半盏茶,外面传来脚步声。
水乔幽和盗贼都回头看了过去,见着四个官差押着一个同样瘸着腿的男人进来。
男人看着不到三十,衣着普通,估计是在这之前,双方动过手,从头到脚,都有些狼狈。
外面进来的人没想到院里会站着两个人,也都看向了他们。
水乔幽注意到被押着的男人,眼神有些变化,像是错愕。
很快,他就垂下了视线。
水乔幽记人的记性还不错。
三日前,她在夏二爷和陶三爷他们宴饮的酒楼门口见过这张脸从里面出来。
她亦确定,他那一眼,看的不是她。
两个官差押着那人从他们旁边过去,剩下的人停在他们面,瞧着他们这奇怪的‘组合’,最前面的人问道:“你们是何人?”
盗贼早在官差进来时下意识低下了头。
进门前,水乔幽将手里的木棍换成了外面布告栏上贴的悬赏令。
水乔幽打开悬赏令。
对面官差陆续反应过来,上下瞧看盗贼,都是一惊。
问话的人上前一步,用手中的刀抬起了他的下巴,这才发现他下巴脱臼了。
不过他也不关心这个,目光扫过他的眼睛,落在他脸上那条疤上。
用手遮住他眼下部分,就和根据目击者描述的画像有了七分相似。
手放下,看到他奇怪的手臂和上面捧着的东西,打开一看,他已基本相信此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盗贼。
他摸了一下他的小手手臂,知道两只都脱臼了。
他又转头打量水乔幽,“你抓到的?”
水乔幽忽略他眼中的怀疑,“嗯。”
“哪里抓到的?”
水乔幽回想当时抓到人的那条巷子,恰好知道它旁边的街道,“七宝街。”
昨晚的案子此人没有参与,他们有别的差事,但是回来的路上听到了那附近有人家中失窃之事。
水乔幽耳力好,这期间,她听到后面屋中传来的说话声,听出他们刚带进去的人可能与城外某处的土匪有关。
问话之人目光在她和盗贼脸上来回,蓦地注意到了盗贼脸上那条疤的不对劲。
他伸手过去,摸了一下,用力一扯,那疤被扯了下来。
他偏头望向水乔幽,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可知道,欺骗官府,干扰官府办案乃是重罪?”
水乔幽面色不改,身形一闪。
对方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等视野恢复正常之时,水乔幽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而那道疤又回到了盗贼脸上。
现场有一瞬间的鸦雀无声。
须臾,官差陆续回神,都握紧了刀柄,满脸戒备。
过了片刻,问话的人望着盗贼脸上那道疤,反应过来。
她的意思是,那本来就是假的。
他抬手制止其他人动手,“你如何知道,他在那儿?”
水乔幽听出他这有盘问的意思,却也没放在心上,“恰好遇上。”
“恰好?你一个人?”
“嗯。”
“你如何知道他就是此人?”
水乔幽迎着他的目光,沉默少时,再次以众人愕然的速度,一脚踹在盗贼左边膝弯处。
就靠这一条腿站着的人,猝不及防,还来不及暗喜,跪倒在地。
膝盖的痛还没传到脑中,下巴处又传来一声脆响,接着他惨叫出声。
他这一声叫的把里面的人都叫了出来查看情况。
官差差点就又要拔刀,盗贼叫完,意识到自己又能说话了,有点崩溃,急忙数起了自己的罪行。
他语速很快,生怕慢了又挨上一顿打。
他突然自白,让官差有点反应不及。
听他一口气说出了昨日做案的细节,大家面面相觑,最后在问话之人眼神示意下,放开了刀。
盗贼小心翼翼偏头,去看水乔幽,见她盯着自己,他立马收回视线,识趣懂事地将之前犯的那些案子也一一数了出来,最后诚恳表示,希望官府能早点将他收押到大牢去。
他惊人的语速和改过自新的态度,看得一众官差诧异。
他话语一停,四周又静得诡异。
三息过后,问话之人再次上下扫了水乔幽一圈朝里面走去,示意她跟上。
有人来接水乔幽手里的……衣服。
水乔幽知道估计还要录口供,没有拒绝往里走,却没将人给他们,拉着盗贼一道跟上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