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叔和阿玖脸色皆是一僵。
来叔小幅度瞧了一眼阿玖,确认他没透露任何事情,脸上线条恢复如初,笑问:“姑娘,何出此言?”
水乔幽没兴趣同他们在这里绕弯子,“若是他不来,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她不等对方接话,握着浮生,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来叔看她直接走人,反应差点没跟上。
阿玖也是一愣,她走了两步,才连忙上前拦住她。
“姑娘请留步。”
水乔幽停下脚步,不惧不怒,平心静气地问道:“你当真以为,你能拦住我?”
阿玖被她问住。
很久之前,他同她交过手。
他清楚,即使她手上伤势未愈,他也拦不住她。
水乔幽目光落向殿外,声音如旧,犹如和友人闲谈,说出他心中打算,“还是你们以为,外面的那些人,可以拦住我?”
阿玖从她不轻不重地声音里听出从容不迫,那是一种自信,而不是傲慢。
她这么一点破,他……不那么确定了。
饶是如此,他仍旧没有让开,等着后面的来叔发话。
来叔听着水乔幽的问话,觉她这人未免过于自大。但他还是压住了内心的不悦,反问于她,“姑娘,难道就不担心,那位姓唐的小兄弟?”
水乔幽自从进来这里,都没问过唐复。
他这话除去别有深意,也是真的有一点想知道她的想法。
水乔幽静默下来。
来叔以为自己捏准了她的软肋。
他内心讥笑,她不问,是想掌控主动。
水乔幽转过身,来叔去掉了刚才生出的不确定,等着她妥协。
水乔幽却又静了片刻,才开口,“我为何要担心他?”
……什么?
来叔听清她所说,准备的话吞了回去。
水乔幽瞧着他,像是在等他回答。
来叔刚才的确定又变成了不确定。
阿玖看着他们的交锋,也疑惑她到底是何心思?
来叔不答,水乔幽目光则转向阿玖。
阿玖被她看得莫名有点不自在。
她的眼睛和以往毫无区别。
可就是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所有的一切,似乎无所遁形。
阿玖同来叔相互望了一眼,来叔试探道:“姑娘,就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安危?”
水乔幽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像是不解,又像是觉得他这话好笑。
来叔补充,“我可是听说,他一直都叫你师父。”
水乔幽淡声回道:“那你就没听说,我从没说要收他为徒。”
来叔噎住。
水乔幽在他身后缓缓扫了一圈,“何况,就算没我,你们应该也不会将他如何,不是吗?”
最后一句反问,她语气仿若带着云淡风轻,又似有洞若观火。
来叔神色未改,却没及时接上话。
水乔幽并不需要他说,也不在意他们是在审视还是在质疑自己,给了他们缓冲后,慢声道:“唐公子,既然想听,那不如进来听。”
她这话一出,来叔沉稳的神色再次有了变化,大殿里忽然陷入那种诡异的静谧。
过了片刻,来叔神色恢复如初,对水乔幽笑着道:“姑娘若是想见他,也不是不可?”
水乔幽瞧着他装傻,沉默不言。
来叔又看向她手里的浮生,“只要姑娘愿意借浮生一观,你立即就能见到他。”
水乔幽瞧向三清师祖,“你既然不想进来,那我可就不奉陪了。”
来叔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正犹豫要如何应对,塑像后面传来有点慢的脚步声。
来叔听着声响,止了话语。
那脚步声迈过门槛,向前面走来,到了塑像后面,忽又停住了。
似是犹豫,又仿佛是顾虑。
过了好一会儿,那脚步声才绕过塑像,慢慢转到前方。
消失许久的唐复出现在塑像右边,看到水乔幽,他面上先喜后忧,纠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