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公子和她走的同一个方向,将她的步伐看在眼里。
他注意水乔幽的同时,水乔幽也看了他。
少年手持双锏,那些被他打落的箭矢全被劈断,招式雄浑有力,和他的相貌身形形成极大的反差。
箭雨密集,众人根本无法挪步。
封常躲避之中和水乔幽退到了同一个方向。
双方靠近时,封常看水乔幽那边形势似乎有些严峻,抬刀帮忙挡了一支箭。
吴钩挡开头顶的箭矢,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再躲避直刺胸膛的那一箭。
电光火石之间,便见一只手抓住了箭矢,泛着冷光的箭尖停在离他胸口一寸远处。
在月光和兵器的映衬下,那张脸愈发显得清冷,眼里未起一丝波澜。
封常还没回神,水乔幽低声道:“多谢。”
谢字说完,她扔掉箭矢,人已在他两步开外。
封常也反应过来,躲到了另一边。
箭雨在此时终于告一段落,周围却又多出了许多黑衣人,让本还算宽敞的院子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杀气比先前更浓了。
兵器相撞的声音即使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也不能被完全淹没。
黑衣人招招杀机,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招。
微凉的空气里很快多了血腥味,肉体倒地的声音被兵器碰撞声掩盖,外面只可用混战来形容。
尽管周遭光线不足,细看还是可以看出双方都有伤亡。
秦鸣解决了后院的麻烦带人赶了过来,萧翊带来的那位中年汉子跟在他身边。
有了他们的加入,前院这边的情况好了很多。
半炷香后,不请自来的人纷纷倒地。
从事发到结束,萧翊没有出现。
封常喘了口气,望向斜对面的水乔幽。
经过刚才这么一阵,他已想明白,以他的身手,先前他不出手,他也完全可以避开那支箭。
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封常收回视线去看手臂上伤口。刚才一番打斗,伤口又裂开了,短时间内怕是好不了了。
一切都处理妥当,众人陆续回房继续休息,巡夜的则继续巡夜。
水乔幽还要值夜,没再回房,望着封常的背影,她低头瞧了一下自己放着匣子的衣袖,面上神色没有变化。
她准备找个地方待着,见韩三公子倚靠在斜对面的柱子上瞧着她。
见她看过去,他也没有慌,和她对视两息,才将视线挪开。他眼里情绪不显,像是只不过无意间和她视线对上了。
一个时辰后,有人来换岗,水乔幽回房,韩三公子依旧站在原地。
晨光升起,那些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地上的血液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再出发,路线由镖头与秦鸣商量,剩下的镖师也都沉默了很多。
他们都已清楚一点,只管做好分内之事。
爬过一段较为陡峭的山路,队伍稍作休整。
众人皆是就地而坐,水乔幽就找了一个较远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没过多久,旁边投下来一个影子。
影子在她附近,停了下来。
第18章
封常在她旁边坐下,视线投向同萧翊秦鸣在一处的中年汉子,低声介绍,“那人昨日使的是太华剑派的招式,看他的年纪,应是太华剑派的破天剑石旭。”
水乔幽没有否认自己刚才在看那人。
也并未趁机打听。
“萧翊带的两人,都是高手。”
封常不在意她的态度,掏出金创药给手臂换药。
水乔幽没有去帮忙,望向远方。
封常同样不是个多话的人,没再开口。
直到伤口处理好,旁边神游的人突然出声。
“这种兵器,好像还是南方人用得多。”
这是封常听水乔幽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他抬头,水乔幽正瞧着他搁放在一旁的刀。
吴钩相传起于春秋吴国,为吴王阖闾所造,是为适应吴国地形而生的一种兵器,多次演变,刀身形似柳叶,在地势平坦的北方的确少用。
封常神色自如,“初学武时,用着顺手,就选了它。”
水乔幽似是只是随口一说,他这么说,她没再多说。
两人又都沉默下来,坐了会儿,前面秦鸣吩咐继续赶路。
起身时,封常低声说出了那句在嘴边滚了几次的话,“昨晚,多谢出手相助。”
虽然他可能是因为他先出手帮忙,才会救自己,但他救了他是事实,先前也算帮过他,他应当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