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扛第二袋时,手滑了一下,水乔幽伸手拖住,稳住后,单手将麻袋拎上了马车。
吴江两人看得一愣,客气话收了回去,感情也上去了。
三人合力,用了小半个时辰将所有粮食装好。从东家仓库出城要路过镖局,装完还没到计划的出发时辰,吴江拉着车和货暂时又回到了镖局。随后,吴江带着水乔幽在镖局转了一圈,习惯了她沉默寡言的性子。
转完之后,回到练武场,吴江自己去忙其他事情,让水乔幽自己随便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水乔幽记性好,刚才那一圈,她已经将这座镖局的格局记入脑海,没有再走一圈的必要。
吴江走后,她直接在练武场找了个角落一个人坐着。
快要神游之时,老镖头出现在她身前。这次他没将她认错,知道她是新来的,慈爱地叮嘱她, 雁城纷乱,吃穿住行都得多留心。
水乔幽站起来身来,礼貌应下,“是。”
老镖头欣慰点头,下一瞬,在她身边坐下,示意她也坐。
她迟疑些许,在旁边端正坐下。
老镖头以为她是即将走镖,心中担忧紧张,给她讲起了他去雁城的经历。
这段经历讲完后,他又讲起来其他的经历和事情。
唯一的听众看着不大捧场,也不影响他的心情。
他讲了大概半个时辰,水乔幽听下来发现,老人家不只眼睛有点花。
记忆或许也有点问题。
他说了很多,但却有点乱,年份颠倒是常有的,有些则过于离谱,远超人类认知。
尽管如此,水乔幽也未提出疑惑,并不插话。老镖头见她态度认真,又抑扬顿挫地给她讲了小半个时辰自己的见闻,讲着讲着,他口干了,说要去喝茶,起身走了。
其实,这也有好处。
有他这么来来去去念叨,一日过得快了很多。
老镖头一走,周边安静下来。
水乔幽细细回想,当日离世,她就应该是死去之人。
如今,她又再活于世。
她曾经所熟悉的家国早已经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那些她所关心的人,和关心她的人也全部离她远去。
此时,水乔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悲凉多一些,还是轻松多一些。
那些她曾经想要放弃的,却又不能放弃的,那些她曾经想要抓住的,却又抓不住的,终究都成了幻影。
沉睡不知岁月,世上悄然百年。
只是她的重生,是为了什么?
第8章
午时一过,廖云崖带着水乔幽和吴江押着镖准备出发。
老镖头看着水乔幽喊云崖,细细叮嘱,少年人,出门在外,要学会随机应变,不要逞强,转头又拉着廖云崖的手关怀,第一次走镖,以学为主,不要太紧张,遇到劫镖的,只需做一件事。
喊廖云崖。
吴江站在一旁,表情一直是严肃的。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走出繁城,走的是水乔幽初来时走的东城门。
水乔幽坐在押着粮食的马车后,又看到城门上的繁城二字。
进来时,她浑浑噩噩,不知去处,不知以后。
不过几日,她有了份营生。
这可也算世事无常?
低头时,撞上了城门守卫的目光,她面色如常,收回了视线。
这趟镖,前两日走得很轻松,一路无事。
按照马车的速度,再走一日,他们就可以抵达雁城。
当日下午天还未黑,经过了一个小镇,廖云崖决定不再赶路,当晚就在小镇休息,养精蓄锐,平安度过明日。
小镇看着安宁祥和,出于谨慎考虑,廖云崖还是安排了守夜。
上半夜水乔幽,下半夜他自己,吴江赶车辛苦了,今夜休息。
水乔幽对他们的安排从来不会有异议,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多话。
夜色降临后,她手里拿着一根青玉横笛,一个人坐在了后院的屋顶上看月亮。
虽说这里靠近沙漠,白日里的太阳很是灼人,但是只要一入夜,温度就骤然下降,差别之大不是亲身经历则难以想象。
白日轻纱都嫌多,晚上却恨没貂裘。
靠近雁城,这种差别更是明显。
水乔幽穿得不多,任凭夜风吹拂,身形不见一丝松动。
子时过后,廖云崖出来接岗,抬头就见到她,坐在屋顶上一动不动,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羽化西去。
夜深了,整个客栈很是安静,怕吵醒其他人,他不好喊她,提气跃上了屋顶,落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