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拖下去杖毙
太傅府上下如今人人都知道住在沉香阁的那位漂亮公子失宠了。
从前大家只不过以为容泠是温观玉的旧友, 后来邬辞云女扮男装的事被揭了出来,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长公主在太傅府金屋藏娇。
容泠私底下得知这些传言甚是得意, 直到邬辞云从温泉庄子上回来, 所有的一切都变样了。
邬辞云把他给赶了出去,但容泠不死心,一会派人过来说自己身子不适一会又说自己要悬梁自尽。
放在往常, 邬辞云确实是会给面子过去看看他的。
但偏偏温观玉在她耳边一直吹枕头风, 到最后邬辞云实在不耐烦, 直接道:“你看着办吧,别让他一天到晚这般胡闹, 传出去惹人笑话。”
温观玉答应的时候倒是温和大度, 说自己一定好好去劝劝容泠, 可等邬辞云走了,他立马变了态度。
“从今天开始,容公子禁足沉香阁, 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什么时候再出来。”
温观玉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管家带来的人,原本他是想安排给楚知临的, 不过楚知临勉强算是老实,这福气只能先落到容泠头上了。
垂头立于堂下的两名男子闻言轻声应下, 又谨慎开口问道:“敢问大人,若是容公子不愿, 我等又该如何?”
温观玉随口道:“那就照规矩来, 别伤了脸就行。”
两人点了点头, 无声无息退了下去,离开的时候正好遇见刚过来的楚知临。
楚知临如今对这种长得略有姿色的年轻男子颇有敌意,可那两个人看起来实在有些怪异, 不说不笑也就罢了,就连行礼的姿势和离开时的步伐都一模一样,活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管家眼见楚知临面露疑惑,解释道:“那是温家的教习夫子,负责教族中小辈礼仪规矩的,行事是古板了一些。”
楚知临闻言更是眉头紧皱,他问道:“好端端的请夫子过来做什么?”
“昨天容公子闹得太过,长公主不太高兴,大人便请了夫子过来教导一下容公子。”
管家话说的极为委婉,但楚知临与容泠好歹也是故交,知道容泠所谓闹得太过必然是已经到了鸡飞狗跳阖府不安的地步。
思及此事,他的心里不由得跟着沉了沉,倒不是因为他同情容泠,只是容泠好歹也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别的暂且不说,心眼总归是有的,他就算是再疯也不至于失了分寸。
而且容泠惯会撒娇卖痴,从前就算是惹了邬辞云不高兴,大多也都被他糊弄了过去,这回也不知是他一时失手,还是他也被温观玉给设计了。
楚知临脚步微顿,他问道:“殿下如今还在吗?”
“半个时辰前刚走,宫里赏了些东西下来,殿下便先回府了。”
管家含笑道:“大人正等着公子呢,公子……”
“不必了。”
楚知临当机立断道:“我身子不适,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太傅吧。”
管家倒是还想问些什么,可楚知临头也不回地走了,反倒是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道:“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管家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对上梵清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他吓了一跳,连忙道:“梵公子,您怎么在这里?”
“只是路过而已。”
梵清面色带笑,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故作无意道:“你刚刚说容泠被罚了,这事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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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辞云原本在回来第一时间就应该进宫谢恩,但是萧圻不想见她,她正好也省了这套麻烦。
如今也不知是萧圻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他又另有什么打算,一大早就赏了一堆东西进公主府,反倒是让邬辞云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萧圻愿意主动示好,白送上门的金银珠宝,不要白不要。
邬辞云让人将东西全部登记造册收进库房,阿茗将盛京的书信递交给邬辞云,低声道:“在小厨房帮忙的桂枝私底下去见了两位小主子,不过两位小主子没搭理她。”
邬辞云思索片刻,淡淡道:“我记得她是苏无疴引荐的。”
阿茗点了点头,解释道:“是,属下平日里也有让人盯着她,她还算老实。”
“既然老实那就先不必理会。”
邬辞云拆开信件翻看一二,她女扮男装之事被使臣飞鸽传书送回了盛京,如今倒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瑞王,他好不容易把邬辞云弄去了梁都,现在邬辞云当了梁朝长公主,岂不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邬家门生和苏无疴明显就没那么高兴了,苏无疴信上虽然并未细问,只说让她万事小心,可暗地里还是让人悄悄去给邬家兄妹递话,对她明显不复往日信任。
但邬辞云对此并不在乎。
能成为朋友自然再好不过,若是当不了朋友,就算是做敌人也无所谓。
苏无疴是个聪明人,想来很快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旁人也就算了,苏无疴之前还说把你当亲外甥看,怎的如今也变成这样了。】
系统对此颇有微词,它抱怨道:【该怀疑的不怀疑,不该怀疑的瞎怀疑。】
【他当然要防着我,我手里有兵权有粮草,与梁朝接壤的西北边境三城皆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要是归附梁朝,只怕盛京真的会改朝换代。】
邬辞云对此倒没什么意外的,苏无疴远比其他人要更为了解她,毕竟那些私兵最初是来自于邬南山,后来才渐渐在她手中发展起来。
苏家与邬家既为姻亲,这种事自然心里也是一清二楚,只是面上不声不响。
邬辞云曾经仔细翻看过军中的账本,豢养私兵所需银两巨大,可邬家出事邬辞云接手之时,账上却仍有可供一年军需的银子可用,给她留出了足够的喘息时间。
邬南山在朝堂之上不贪不腐,邬家百年基业就算再多也经不住流水一样地花,这里面估计少不了苏家的贴补。
如今眼瞧着有可能会为他人做嫁衣裳,苏无疴忌惮她也并不奇怪。
【要我说你就应该给他回信,说我们已经发现你的间谍了。】
系统气呼呼道:【不然他还真以为他偷偷摸摸耍心眼我们不知道。】
邬辞云叹了口气,淡淡道:【算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斤斤计较。】
系统闻言惊诧道:【一家人?他都这么怀疑你了你还把他当一家人?!】
【当然,等到良玉过继过去了,那我们就更是一条船上的一家人了。】
【……过继?】
系统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把邬良玉过继过去?】
邬辞云无辜道:【为了吃绝户啊。】
系统:【……】
系统:【有亲生的为什么还要过继?】
邬辞云:【因为亲生的生不出来所以只能过继了。】
系统:【……】
系统:【你怎么知道苏无疴生不出来的?】
系统:【你该不会把他也绝育了吧?!】
【这倒不是。】
邬辞云轻飘飘道:【苏无疴年近四十都没有子嗣,总不能全赖在我身上吧。】
比如他最喜欢的姜枣羹为什么只有妹妹在世时做过的味道最为独特,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子嗣,妹妹和妹夫却甚少关心。
邬辞云从前服过阴阳蛊,若非褪了她的衣裳,单凭把脉很难发现真相,可她那位师母却单从汤药便察觉她是女扮男装,甚至寻了食补的法子帮她压住了蛊虫,药理可谓极为精通,在旁的事上自然也得心应手。
系统闻言一时哑然,它小声道:【这样的话也不能完全保证绝育手术吧,又不是结扎手术,万一他以后突然就有了呢。】
邬辞云轻叹了一声,淡淡道:【我本来是不确定的,所以特地多备了一重保障,可惜没用上。】
容檀从北疆高价弄来的断子绝孙散效果极佳,在宁州之时,苏无疴第一次到府上见邬家兄妹,邬辞云悄悄让人把药掺进了姜枣羹里,结果苏无疴一喝直接潸然泪下,说这和妹妹在世时做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如此,她也只能算是遵从师母遗愿了。
邬辞云在书房时不喜人打扰,这是府中上下皆知的规矩,可刚来这里的秦飞雪对此一无所知。
她在府中人生地不熟,虽然府上众人待她都很和善,但她总觉得心中不安,邬辞云是这里跟她最熟的人,得知邬辞云从太傅府归来,她第一时间便想去寻邬辞云。
“秦姑娘,殿下正忙着呢。”
阿茗拦下她,和声道:“姑娘若有急事,我这便进去禀报。”
“也、也没什么急事……”
秦飞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她……什么时候能忙完?”
“还不一定。”
阿茗知道邬辞云看重秦飞雪,对秦飞雪的态度也极为耐心,他笑道:“姑娘不如先去别处转转,待殿下得空了,我立刻差人告知您。”
话说到这份上,秦飞雪也不好再留,只得胡乱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在府中随意逛了起来。
只不过邬府原比她想象中要更大,秦飞雪本只想看看园中梅花,走着走着却越走越偏,回头发现自己早已不记得来时之路。
她四下张望,正想寻人问问,一截枯枝却啪嗒掉在了她的面前。
秦飞雪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身形狼狈的瘦削男子趴在树上,对方看见她明显一愣,可又在瞥见她脖颈上的一道伤痕时忽而眼前一亮,忙问道:“你是秦飞雪?”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