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辞云在容檀怀里翻了个身,意有所指道:“我若是告假,只怕有些人要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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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以谦在大理寺监牢已经待了三天三夜了。
不久前,他还是明安郡主的夫婿,人人羡慕的大理寺卿,谁曾想短短几日便已沦为阶下囚。
被派来处理这桩案子的还是他昔日的下属,他这几天里反复提了数次要与邬辞云面谈,可等了许久都未得消息,要么是用邬辞云公务繁忙来搪塞他,要么便是推说邬辞云休沐在家养病。
唐以谦浑浑噩噩靠在牢门旁,或许是因为他曾经的官职,给他安排的牢房偏僻冷清,但所幸里面只有他一人,他远远听到了脚步传来,下意识抬起了头,然而见到的却并非邬辞云,而是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萧蘋。”
唐以谦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毒妇,是你这个毒妇害我!”
萧蘋今日依旧是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衣,身后光是侍从婢女便跟了四五人,仿若神女初临,可唐以谦却丝毫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他的眼中满是怨毒,恨不得当场将萧蘋食肉寝皮。
他在进大理寺监牢的第一天,便已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邬辞云将他下狱的缘由,不仅是割脸案,还包括了他手上还压着几桩陈年旧案,唐以谦当即意识到自己身边出了内鬼。
毕竟邬辞云才到梁都不久,自然没这么大本事,而最有可能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的,自然便是他这位名义上的妻子明安郡主。
“别一口一个毒妇的。我哪里能有你毒?”
萧蘋拂了拂衣袖,淡淡道:“当初我把你从唐家捞出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唐以谦不过是个寄养在祖母名下的外室子,萧蘋背靠忠义王府,又是圣上亲封的明安郡主,可以说满京的青年才俊都任她挑选。
但她偏偏另辟蹊径,选了唐以谦这么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玩意,一来是因忠义王府近些年日渐没落,当初站错了队,如今有意向小皇帝低头示好,二来,萧蘋也实在不想弄一个大爷回来伺候,唐以谦这样的反倒是更适合她掌控。
“唐以谦,这是给你的休书。”
萧蘋示意侍女将休书递给唐以谦,唐以谦扫了一眼,忽而间冷笑了一声,“萧蘋,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怎么,你要告诉我你的手里有我的把柄吗?”
萧蘋居高临下俯视着唐以谦,轻飘飘道:“你大可以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如果你让唐家死得更快一点的话。”
唐以谦双目赤红,他攥紧了那封休书,眼睁睁看着萧蘋转身离去,他尖声道:“让邬辞云过来见我!你让他过来见我!”
萧蘋没有理会唐以谦,她身上的白衣自始至终不染半分尘埃,侍女见状有些欲言又止,低声道:“郡主,唐家出事,只怕王府也会受到牵连……”
“自断一臂总好过日后被拖下水淹死。”
萧蘋面色冷淡,已然是已经下定决心,侍女虽有心再劝,可见此到底还是将未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苏安方才行至廊下便遇上了萧蘋,他连忙行礼问安,跟在苏安身后的柳絮也有样学样。
她今日特地换了一身男装,又遮掩了一番自己的容貌,假扮成苏安的小厮跟在苏安的身边。
苏安本想拒绝,但想到如今大理寺中的形势,他思来想去,还是暂时同意了下来。
“你刚刚称呼那人为郡主?”
萧蘋容色出众,柳絮倒是难得多看了几眼,随口问道:“她刚刚是从监牢过来的吧,一个郡主去这种地方做什么?”
“……明安郡主的夫婿就是唐以谦。”
苏安见柳絮对萧蘋感兴趣,还是没忍住提醒道:“你千万不要去招惹她,明安郡主名声……一贯是不太好,从前在身边养了一众男宠,听说现在甚至对女人开始感兴趣了,还是能避则避吧。”
柳絮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是吗,这倒是有点意思。”
她跟着苏安在大理寺兜了一圈,随口问道:“邬辞云的办公室在哪里,怎么没看见她?”
苏安没听过柳絮话里的新鲜词汇,不过他大致能明白意思,没好气道:“谁知道他又去哪了,这种事又不归我管。”
柳絮嗤笑了一声,笑嘻嘻道:“那倒也是,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当然管不着她。”
眼见着苏安脸色又变得难看至极,她轻飘飘又转移了话题,笑问道:“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苏安环视了一圈四周,思来想去谨慎开口道:“你若是闲得无聊,帮我去茶房沏壶茶过来吧。”
柳絮的性格阴晴不定,重要的事他是不敢交到她手上的,可若是让柳絮什么都不做,他又怕她突然暴起对他动手。
沏茶却是不算什么难事,柳絮毫不犹豫点头应了下来,出门刚想找人问问茶房在何处,却忽而瞥见了不远处的假山有道熟悉的身影。
“沅沅,方才我刚去把唐以谦给休了。”
萧蘋在邬辞云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好不容易才逮到了邬辞云。
平日里的官服比较合身,邬辞云裹胸不敢裹得太紧,但又怕不小心露馅,所以干脆是穿着常服来的大理寺,外面还特地又披了一件披风。
谁曾想好巧不巧被萧蘋抓个正着。
“恭喜郡主脱离苦海,我还有事,还是改日再聊吧。”
邬辞云敷衍了两句就想要走,可奈何萧蘋死抓着她不放。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执着,喜欢的东西不弄到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沅沅,你这么着急作甚,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吗?”
萧蘋本来想去握邬辞云的手,但却被她躲开,她心中暗恼,只得拽住她的衣袖,含笑道:“过了河就想拆桥,这有些不太好吧?”
柳絮躲在一旁津津有味看着这场好戏,本来想去看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却不想刚一挪动脚步便踩断了地上的树枝。
萧蘋顿时心生警惕,厉声喝道:“什么人?!”
侍女眼疾手快抓住了想要跑路的柳絮,告状道:“郡主,她方才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柳絮见状轻啧了一声,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视线却不自觉扫过了萧蘋身边的邬辞云。
她猛然间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盯着邬辞云不放。
我靠,好牛逼的建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