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辞云对她的好她又怎会不知道,可是能为爱人洗手作羹汤也是她的愿望。
一回生二回熟,邬辞云如今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拥抱早已驾轻就熟,她不动声色推开了纪采,有些迟疑地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面上带着些许的疑惑。
为什么每个人看到她都要像狗一样凑过来闻她,她身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异味吧?
纪采似乎看出了邬辞云的疑惑,她又抱住了邬辞云,小声道:“大人身上香香的……”
邬辞云闻言愣了一下,她方要开口,可阿茗却急匆匆跑了过来,低声道:“大人,大理寺丞苏大人携带其弟妹过来……”
阿茗见到纪采正紧紧抱着邬辞云,他陡然一惊,连忙低下了头,生怕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告罪道:“属下一时着急,还望大人宽恕!”
纪采脸色一赧,心里暗骂苏家人来得真不是时候,有些惋惜地暂时松开了邬辞云。
邬辞云今日倒是见到了苏康,但万万没想到苏安会为此特地登门,她皱眉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暂时松口,让人先在花厅等候,自己稍后再过去。
虽然同在大理寺做官,但邬辞云与苏安官职不同,所得的俸禄不同,府上的规格与布置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苏安的府邸是小皇帝赐的,虽然地段不错,里面的东西也都算得上是上乘,可邬府当初是温观玉一手包揽的,几乎都是以亲王的标准置办,再整个梁都都算得上是拔尖的。
苏安被人引到花厅暂坐,他环视着邬辞云府内的陈设,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他并非不识货,相反,他的眼睛很尖,对于这些东西也能轻易辨别,如今看到邬府这般奢靡的用度,他神色有些复杂。
光看府上这些开销,大理寺的俸禄连零头都付不起,哪怕是再加上邬辞云在盛朝做辅国公的俸禄,只怕也远远不及。
果然,做官易,做好官难,做清官更难。
苏康坐在苏安的身边低垂着眉眼。他的身上还带着萧蘋的侍卫拉扯他时造成的伤痕,脸上的泪痕都没有完全干掉,看起来颇为可怜。
在邬辞云离开之后,萧蘋也把他扔下,而后带着人扬长而去。
他一时没了章法,又四处苦寻心上人无果,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回了苏府,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苏安,包括他在茶楼里是如何被萧蘋欺辱,邬辞云又是如何出现救场都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苏安原本就听苏蕊说苏康在外面和一个女骗子勾搭上了,如今再听闻苏康甚至脑子糊涂到为了一个女骗子与邬辞云和萧蘋起了冲突,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他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
如今忠义王府虽然大不比从前,但瘦死骆驼好歹还比马大,明安郡主是出了名的难搞,而且其夫婿便正好是他的上官唐以谦,如今苏康竟然和她大庭广众之下抢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骗子,传出去他们苏家的脸面到底还要不要了。
“大哥,云娘真的不是骗子,”
苏康反反复复强调道,“云娘她是个特别好的人,她性格温柔,知书达理,待我也很好,而且……”
苏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她与邬大人是认识的,她们……应该是亲戚吧。”
这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虽然邬辞云只说两人是故友,可是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明眼人一看便知她们必然有血缘关系的。
苏安听到苏康的话微微一怔,而后神色变得更加恼怒,只觉得苏康此番的行为是在他脸上重重打了一拳。
苏蕊万万没想到,苏康的心上人竟然还和邬辞云有关系,她愣了一下,神色倒是稍稍缓和了些许,连忙帮苏康求情。
“好了,现在还在外面呢,有事回去再说,别在这里闹了笑话。”
苏安瞪了苏康一眼,冷声道:“回去我再收拾你。”
苏康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邬辞云的亲戚,他无意于干涉弟弟的婚姻大事,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整个苏家都被拖上邬辞云这座破船。
不过他总觉得这事怪异,邬辞云的亲戚为什么非要招惹苏康,这到底是碰巧,还是邬辞云故意为之……
邬明珠和邬良玉见容檀今日心情不好,所以晚膳是和容檀在一起用的,好说歹说才终于让容檀平复下糟糕的心绪。
容檀对两个孩子一向溺爱,两人饭前糕点零嘴就吃了一大堆,晚膳只不过用了几筷子便作罢,而后又火急火燎地跑出去要玩捉迷藏
容檀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上,生怕他们摔着,谁曾想刚刚走进花厅,便恰好碰见了苏家这三个人。
苏安带来的侍从猝不及防被撞倒,他下意识皱眉道:“哪里来的小孩,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邬明珠和邬良玉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这边还有客人,下意识又去找容檀求助。
容檀挡在了两个孩子面前,眼神扫过刚才开口的侍从,冷淡道:“放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苏安见状一怔,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懒散散的声音便突然出现。
“怎么,你们不认识珣王殿下吗?”
梵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花厅,他抱胸靠在墙上,笑眯眯道:“苏大人,你未免有点太孤陋寡闻了吧,日后死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苏安闻言心下一惊,他连忙带着弟妹二人向容檀行礼,顺便为方才之事赔礼道歉。
容檀并未搭理他,只是冷淡瞥了一眼梵清,神色之中带着些许的寒意,梵清面对容檀也不慌不忙,他对容檀略带挑衅地挑了挑眉,两人之间早就有仇怨,如今更是毫不掩饰。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邬辞云方一走进花厅便敏锐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方才还一脸嚣张的梵清见邬辞云露面立马收敛,而容檀也默默垂下了眼眸,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照理说,当初容檀杀的人是萧伯明,与梵清并没有什么联系,可梵清如今看见容檀那张脸,却总觉得他碍眼至极。
“我本来是想带着两个孩子来这里捉迷藏,没想到会有客人。”
容檀主动开口为自己的出现辩解,而梵清也一脸无辜,坦然道:“我怕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特地过来提醒你一下。”
邬辞云闻言眉心一跳。她强忍着怒火,冷声道:“我不会忘了,你先回去吧。”
梵清闻言这才作罢,他喜笑颜开地离开,和容檀擦身而过的时候,还特地得意朝他灿烂一笑。
容檀并没有生气,他温柔一笑,轻声道:“梵公子,不知现在可否麻烦你一件事?”
梵清猝不及防被容檀喊住,他愣了一下,神色隐隐有些诧异,反问道:“你问我?”
“嗯,明珠和良玉想要玩捉迷藏,但人不太够,不知可不可以麻烦梵公子同我们一起。”
容檀看了邬辞云一眼,抿了抿唇,又轻声道:“不过梵公子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梵清一脸难以置信,震惊道:“你找我陪这两个小娃娃玩?你脑子……”
“梵清。”
邬辞云打断了梵清的话,她皱眉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陪明珠和良玉玩玩又不是什么大事。”
梵清住她的屋子,吃她的饭,用她的药,也该干点活多活动活动筋骨。
“……知道了。”
梵清忍气吞声答应了下来,认命跟着两兄妹一起离开,末了还不忘再冲着身旁的容檀翻一个白眼。
无关紧要的人终于被赶了出去,邬辞云终于腾出时候看向苏安,开口道:“苏大人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苏安心中暗自思索着邬辞云与容檀之间的关系,但面上却依旧不显,只是起身拱手道:“下官是来多谢邬大人今日救了舍弟。”
他将苏康从自己身后扯了出来,苏康有些犹豫地向邬辞云鞠躬行礼,老老实实地道:“多谢邬大人救命之恩。”
邬辞云点了点头,随口道:“举手之劳而已,小苏公子不必客气。”
苏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苏康却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邬大人,敢问如今云娘可还在府上?”
苏安本想阻止,可却已然晚了,只得恨铁不成钢地扭头瞪了苏安一眼。
邬辞云听到苏康的问话,下意识抬眸看向他,随即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平静道:“她有事,已经回乡了。”
根据她对她自己的了解,苏康这样的,估计最大的用处就是来套苏安的消息,实在不值得多费心力。
苏康闻言脸色一白,他整个人失魂落魄跌坐在椅子之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的心上人竟然就这么直接走了,而且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这怎么可能呢……
苏康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他看向了邬辞云,怀疑是她在其中阻拦,只得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邬辞云的面前:“邬大人,我是真心喜爱云娘的,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邬辞云被苏康的动作吓了一跳,老练如苏安见状也有些震惊,他连忙将苏康给拽了起来,可苏康却像是铁了心一样跪地不起,嘴里不停念叨着自己与心上人相知相识的点点滴滴,试图借此来说服邬辞云。
苏蕊眼睁睁望着自己一向稳重的弟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她的心中只有悚然,心想情爱果然伤人极深,就连苏康也不可幸免。
苏安实在看不下去苏康在这里丢人现眼,他只得匆匆提出准备离开。邬辞云也不留他,只是在苏安离开之前,她对苏安开口道:“你那桩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
苏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向邬辞云说实话,只是开口道:“目前还只是有点头绪而已。”
邬辞云点了点头,淡淡道:“今日唐大人又问起了此事,看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苏安闻言面色一沉,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拖着自己鬼哭狼嚎的弟弟告辞离开。
邬辞云让阿茗将几人送出去,自己则是坐在原来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系统旁观了苏康崩溃的全程,随口道:【果然,你这一招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见效的。】
现在的邬辞云是这样,那个未来的邬辞云也是如此,耍人跟逗狗一样轻而易举。
邬辞云没搭理系统的调侃,她思索片刻,喝完一盏茶后还是主动前往了梵清的房间。
“屋子里这么黑,怎么也不多点两盏灯?”
邬辞云推门而入,发现房间里暗沉沉的,唯有桌上的烛台还晃着微弱的光,她皱了皱眉,以为又是梵清要捣鼓什么手段,却不想自己话音刚落,便落入了满是檀香的怀抱。
她面色一怔,感受着身后之人紧紧抱住自己的力度,迟疑道:“容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想你了。”
容檀有些埋首在邬辞云的颈间,委屈道:“你只准我外甥在我的房里做坏事,不准我睡你弟弟的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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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咪昨天忘更了,这是咪的赔款[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