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第二桩割脸案死者的娘子。】
【啊?】
系统诧异道:【这又是你猜出来的?】
【你真当我是神仙?我当然是见过她的画像。】
邬辞云好不容易越过人群,方要拦住那人,可偏偏也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也气喘吁吁挡在了她的面前。
“公子且慢。”
苏安朝邬辞云拱了拱手,温声道:“在下苏安,来自付县,方才公子观察入微,我实在佩服至极。”
他方才清清楚楚看到那个小孩从此人手中拿了钱,脑子略微转了一下便弄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邬辞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目标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她神色微怒,但还是压着火气道:“苏公子过誉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便想直接略过苏安离开,可是苏安却紧紧跟在她身边,急切道:“公子见识深厚,不知在下可否与公子认识一番?”
“你我萍水相逢,只是路人而已,公子莫要再纠缠了。”
苏安倒是还想继续问,可邬辞云却已经快步进了茶楼,看起来丝毫不想和他搭上关系。
“大哥!”
穿着粉色裙衫的娇俏少女远远瞧见了苏安的身影,她忙扯着身旁的少年朝他走来,嗔怪道:“你怎么一转身就没影了,害得我和二弟找了半天。”
“抱歉,方才我不小心迷了路。”
苏安不好与自己的弟妹说出自己方才四处寻找一位陌生公子的事,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们是不是也走累了?不如我们先在此处的茶楼歇一歇脚吧。”
苏蕊和苏康也是头一回来梁都看什么都新奇听到苏安的话连忙点了点头,一应都听从他的指示。
苏家是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苏安父母健在,他是长子,底下还有两个弟妹,妹妹名叫苏蕊,弟弟则叫苏康,前几日上面突然下旨,要让苏安进京做官,他担心父母年事已高无法忍受一路的舟车劳顿,便只把自己的两个弟妹先接到了梁都。
苏蕊和苏康一路上见了不少不少新鲜玩意,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大哥,梁都人真多,和家里一点都不一样,我们什么时候把爹娘还有其他人接过来啊。”
苏安有些敷衍地应了几句,明显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环视着周遭的座位,并没有瞧见熟悉的身影,倒是有几个年轻姑娘朝他投来了若有若无的钦慕眼光,甚至还大着胆子故意把帕子遗落在他的身边。
苏安见状有些无奈,他让苏蕊把帕子送还回去,自己则是苦笑了一声,心中暗叹自己想要结交的人不见踪影,不想沾惹的桃花倒是一朵接着一朵。
他自认为自己的人缘还算不错,从小到大总有一群人围在他的身边,男人想要与他称兄道弟,女人则是想要对他投怀送抱,曾经有个算命的说他有众星拱之的北辰之相。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来梁都不过一日,便在外头碰了个软钉子。
苏安喝完了一盏茶也未曾再见邬辞云出现,见弟妹二人也已经缓了过来,温声道:“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还是先回府吧。”
他在桌上放下了茶钱,直接带着姐弟二人走出茶楼。
邬辞云此时坐在二楼的茶室,俯视着外面流动的人群。
苏安也在此时似有所感地微微抬起头,两人目光陡然交汇,苏安看到了邬辞云帷帽之下的面容,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苏蕊见苏安停下了脚步,她也紧跟着随意抬头看了一眼,见到依靠在窗边的邬辞云,她面色微红,下意识扯了扯弟弟的衣袖,小声道:“苏康,你看梁都的人是不是生得比我们那里的人都更俊一些?”
上回有个从梁都来省亲的世家小姐说他们是乡下地方,当时苏蕊还有些不服,可今日眼瞧着坐在楼上的公子,她倒是觉得这话也有些真了。
果然城里就是不一样。
苏康刚刚想要说话,可是却见苏安脚步飞快又跑回了茶楼。
他连忙想要跟上,可苏蕊却有些恋恋不舍,直到邬辞云干脆利落地关上了窗户,她才悻悻收回自己的视线,跟着自己的兄弟再度回到茶楼。
苏安拿出银两塞给了伙计,低声问道:“楼上正对着长街的那个包房里面是什么人?是哪家的小姐?”
伙计大大方方收下了钱,可听到苏安的话愣了一下,他迟疑道:“正对着长街的包房……方才进去的是一位公子呀。”
“……我知道是一位公子。”
苏安不知道该如何与伙计解释自己的直觉,他沉默了片刻,又道:“那这位公子是何来历,你可清楚?”
伙计闻言摇了摇头,老实道:“不清楚,这位公子从前好像是与唐大人一起来的,唐大人……就是明安郡主的夫君,大理寺卿唐以谦大人,想来不是朋友便是亲戚吧。”
“大理寺卿唐以谦……”
苏安闻言一怔,倒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番联系,他笑道:“多谢。”
邬辞云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真容会被苏安看到,反正日后他们也是同僚,早一天看到晚一天看到都没什么区别。
她现在唯一在思考的问题便是,那个北疆女子让她来到东市的原因,会不会就是因为苏安。
【苏安是被小皇帝调过来的。】
系统解释道,【小皇帝之前不是也告诉过你,他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所以才把苏安给叫了过来。】
苏安从前是付县的县令,打从他上任之后,付县百姓安居乐业,苏安也是颇受追捧,兄弟为他两肋插刀,红颜对他情根深种。
在原文剧情里,苏安从前与自己青梅竹马有过婚约,可是后来由于家道中落,对方将他无情抛弃,自此之后,苏安大彻大悟头悬梁锥刺股,最终考取功名,立志要造福一方名垂青史。
从一些特别的角度来说,苏安其实有一点点像低配男版邬辞云。
【楚知临之前应该和你说过他吧。】
系统也不打算在邬辞云面前继续掩饰,反正掩饰了也还是会被揭穿,它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邬辞云听到系统的话神色有些微妙。
楚知临确实提过苏安,不过他评价苏安也就只有三个字:脏黄瓜。
因为苏安纳了两房妾室一个通房,他的贞洁不属于同一个女人。
楚知临说一男不侍二妻,苏安被休之后不仅不出家,甚至还和三个女人同时保持着关系,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淫夫。
“真是有意思……”
对于苏安的突然出现,邬辞云不仅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反而兴味正浓,让她决心好好会一会自己这位不知名的对手。
【……你想做什么,该不会现在就要回大理寺和他干架吧?】
系统一见到邬辞云这种像是看到猎物一样的眼神就有些打怵。
然而邬辞云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淡淡道:【今日还是算了,让唐大人先去忙活吧。】
从前唐以谦不在的时候,邬辞云忙得脚不着地;现在唐以谦回来了,邬辞云便干脆利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唐以谦的身上,自己则是做起了甩手掌柜。
反正唐以谦对此喜闻乐见,他本就害怕邬辞云占了自己的位置,更害怕邬辞云借此查出些什么,如此反倒是遂了他的心愿。
就是不知道这位唐大人见到这位新同僚又会是什么表情了。
邬辞云没找到北疆女子的行踪,但是她也并不着急,反而是又在外面绕了一圈才准备回府。
马车方才行至府前,负责守卫府上的凌天连忙凑了过来,无奈道:“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邬辞云见凌天神色古怪,随口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今日温太傅来府上教导小小姐和小公子,如今家里几个主子都在书房面壁思过。”
凌天自觉嘴笨,他干笑了一声,只得道:“大人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邬辞云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连忙快步朝书房而去。
站在书房外的阿茗正进退两难,旁边容檀的侍从脸色也不好看,两人一起站在廊下,旁边还有个抽抽噎噎跪着的小厮。
见到邬辞云终于回府,阿茗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朝邬辞云迎了上来。
“这又是在做什么?”
邬辞云扫了一眼跪着的小厮,皱眉道:“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小厮抹了抹眼泪,小声道:“……是太傅让跪的。”
方才他与容檀的侍从一起回府,想要让温观玉暂时放几人一把,甚至还搬出了珣王的名号,可温观玉对此完全视而不见,甚至还以他私自出府为由罚他跪在外面。
“是你们家殿下让你过来的?”
邬辞云看到容檀的侍从,她神色倒并不意外,侍从见状连忙将容檀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殿下心里惦念着大人和两位小主子,如今病得更加重了。”
“劳殿下挂怀,臣心中甚是感念。”
邬辞云颇为客气地客套了一句,而后直接走进书房,见纪采和两个孩子正面对着墙背书,温观玉却老神在在坐在一旁品茗喝茶,场面看起来极为诡异。
邬明珠一见自己的靠山回来,立马扔下了手里的书,直接朝邬辞云扑了过去,给她看自己满是红痕的手心,大哭道:“大哥,你快救救我们吧!”
不仅邬明珠如此,邬良玉眼里也是含着眼泪,纪采更是像看救星一样看着她,显然是被温观玉折磨得不轻。
“你今日要多罚一遍。”
温观玉对此淡定自若,他掀了掀眼皮看了邬明珠一眼,邬明珠顿时发出了更大的哀嚎,抱着邬辞云就不撒手。
邬辞云猝不及防被邬明珠抱住,邬明珠抽抽噎噎话也说不利索,温观玉又是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她只能只得命下人过来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人神色明显有些尴尬,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事情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温观玉来教导邬明珠和邬良玉,打从一开始便不顺利。
两兄妹从前是跟着容檀的,容檀对他们极为溺爱,只要能勉强完成邬辞云要求的课业任务,其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连写字看书都是哄着他们做的。
可温观玉却不惯他们这些毛病。
温观玉让两兄妹先写个字看一看,可是邬明珠却不动笔,非说自己饿,要吃了糕点才肯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