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辞云要是再不回来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了。
温观玉和容檀来得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做准备。
毕竟这两人不是旁人,实在有些特殊,温观玉一向把邬府当成自己家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容檀曾经是府上的管家,如今又是珣王,她也没办法将人拒之门外。
容檀说自己想见见两兄妹,纪采本想拒绝,可邬明珠和邬良玉听说容檀过来了,早就偷偷找了过来。
三人久别重逢,容檀一见到就抱着邬明珠和邬良玉哭,像是跟孩子分别数年的父母,她就算想把人拉开都没有办法。
如今她夹在中间尴尬无比,又不好意思直接打断,直到邬辞云回来才算终于松了口气。
邬辞云见到如此场景,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她眼见着温观玉这般淡定,心中又暗自有了计较。
容檀今日是想来见邬辞云的,可是邬辞云当真回来了,他却又有些惶恐,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又惹她生气。
从前他还能在上下朝的时候见一见邬辞云,可近来邬辞云告假,他便连这一点念想都没有了,哪怕让人传信到邬府,也不过都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音讯。
他实在走投无路,所以才会贸然行此举,趁着邬辞云不在府上,与温观玉一同过来。
“阿云……”
容檀脸上还带着泪痕,他可怜巴巴地望着邬辞云,怀里还抱着邬明珠和邬良玉,生怕邬辞云现在立马就要将他们分开。
邬明珠和邬良玉已经习惯了容檀的照顾,但是看到邬辞云过来,她们还是像是小鸟归林一般朝邬辞云冲了过去。
邬辞云摸了摸两人的头,温声道:“今日的字可都习完了?”
邬明珠和邬良玉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本来是在书房想要写字的,可是听说容檀突然回来了,所以迫不及待就跑了过来,一时间倒把这些事情给忘记了。
邬辞云闻言并没有气恼,她径直无视了容檀与温观玉,亲自牵着两个孩子,准备将他们送回书房。
容檀无助地望向邬辞云,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远去。
纪采见状犹豫了一下,不知自己是该留下继续待客,还是随着邬辞云一起离开,幸好这时侍女将邬辞云今日买回来的花抱了进来,她这才有由头暂时脱身。
容檀在看不到邬辞云背影的瞬间,甚至也顾不得温观玉还在旁边,眼里积蓄已久的泪水再次落下。
一直在淡定品茗的温观玉见状瞥了他一眼,倒是难得平和了些许,温声道:“殿下,别哭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淡声道:“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殿下虽然并非两兄妹父母,但也该懂得些分寸才是。”
容檀闻言勉强止住了泪水,他看了一眼温观玉,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在此时此刻还有这般好心。
温观玉任由容檀上下打量着自己,他颇为同情道:“和一直带大的孩子分离,这种感觉不好受,臣能理解殿下心中难过。”
他这话倒当真不是在有心讽刺激怒容檀,只是想到了当年邬辞云离开的时候,他那时的感受并不比容檀少多少。
更何况容檀如今只是没办法再留在邬府继续照顾两个孩子,而两兄妹即使没有容檀的照顾,也会被邬辞云好好养大,甚至逢年过节可能还会让容檀见上两眼。
而当年邬辞云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却是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当时几乎令人将整个梁朝都翻了个底朝天,几乎是日夜难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邬辞云的面容。
他想他的沅沅身子瘦弱,会不会在路上吃不好、睡不好,又想到他那么讨人喜欢,万一有人看上了他,强行把他带回了府里关起来怎么办,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不自觉想到,万一他在路上遇到了山匪,那些人会不会抢走他的钱财,然后一刀抹了他的脖子以绝后患。
他日日夜夜都生活在惶恐与忧心之中,甚至开始反复自省是不是自己要求太过严格或者逼迫太甚,这才致使邬辞云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开。
早些年他性子虽冷,但手段尚且没有那般狠辣,可自从邬辞云走后,连带着他为人处事的态度也变得锋利起来。他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自己所有的绊脚石,将大权死死握在自己的手中,可饶是如此,他也从未睡过一天踏踏实实的安稳觉。
直到后来他发现邬辞云还活在人世,只是改名换姓去了盛朝做官,心里高悬了数年的石头才终于放下。
他想,容檀现在遭的这点罪,到底能算得了什么呢?
左不过就是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两兄妹,为自己犯的错赎罪罢了,可容檀偏要摆出这样一副矫情的作态,也难怪邬辞云现在不喜欢他了。
温观玉知晓容檀那日将楚知临推入湖中,但却不知其中的内情,不过他对此乐见其成。
反正他一开始也并不喜欢楚家兄弟,觉得两人暗藏祸心,总在邬辞云身边晃悠,当初他刻意将盛京的水搅乱一来是为了进一步掌握大权,二来便是想借此让容檀早点回到梁都。
按照他最开始的设想,他完全可以借容檀祸水东引,让容泠自顾不暇,可万万没想到,容檀回来后第一个对准的人竟然是楚知临。
不过容檀也真够废物,他才刚回到梁都没几天,就被邬辞云抛弃了,如此可见,容檀在邬辞云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甚至连小皇帝赐下的那个纪采都比不上。
但温观玉向来贯彻箭无虚发的准则,即使容檀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他也还是打算继续利用完对方最后一丝价值。
“殿下,如果邬大人现在不理会你,你也可以试试找别人帮你求情。”
温观玉温声道,“我听闻贵妃娘娘与沅……邬大人私交甚笃,你们两个既是本家,或许可以请她为你美言一二。”
“贵妃……你是说容泠?”
容檀听到温观玉的话,他神色有些迷茫,有些诧异道,“她与阿云关系很好吗……”
温观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容檀思考。
邬辞云将邬明珠和邬良玉送回书房,交代他们先把字习完,这才慢吞吞又回到了花厅。
容檀一见到邬辞云,本来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淡定些,但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道:“阿云,我已经去镇国公府和楚知临道过歉了……”
邬辞云并没有理会他,像是完全不在乎事情的结果。
容檀见状更是心凉。
他不想见到邬辞云这样对他。
邬辞云但凡现在打他骂他,哪怕给他一巴掌,或者直接像从前一样让他滚出去,都会让他觉得比现在要好。
然而邬辞云像是已经看穿了容檀的想法,她轻飘飘望了他一眼,淡淡道:“殿下,您要做什么无需告知臣。”
容檀一时愣在原地。他还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邬辞云却已经看向了温观玉。
她难得对温观玉露出了几分好颜色,软声道:“太傅今日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一求太傅。”
温观玉明显对邬辞云今日的反常态度有些差异,他搁下了手中的茶盏,略带警惕问道:“何事?”
“明珠与良玉年岁大了,我想为她们择一位教导经论的夫子,可是梁都的几位大儒我也都打听过,性格太过古板,而且都上了岁数,明珠和良玉不一定会喜欢他们。所以我便想来问一问太傅,若是太傅得闲,不知可不可以来教导一二?”
邬辞云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容檀与温观玉都没有想到邬辞云会这样说,容檀神色诧异,温观玉也有些茫然,难以置信道:“我来教?”
邬辞云点了点头,笑道:“太傅学识渊博,我想教导两个孩子应当也是信手拈来。”
容檀万万没想到,方才还在安慰自己的温观玉,转头就成了那个摘桃的人,他侧头看向了温观玉,只期待他现在可以拒绝邬辞云的要求。
温观玉见到容檀这幅模样,便知道自己这步棋怕是又折在了这上面。
他若是还想要继续拉拢容檀,最好还是拒绝邬辞云的请求方为上策。
可是这么久以来邬辞云还是第一回 有求于他,而且过来教导邬明珠和邬良玉,若是应下,日后也方便他常来邬府。
迎着容檀期待又略带恳求的眼神,温观玉挑了挑眉,毫不犹豫道:“自然可以。”
“……”
容檀觉得自己的心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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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近日猫猫户籍所收到两个染了污渍的身份证件,猫想要请人帮猫辨识一下,悬赏额:一根小鱼干
第一张身份证上是口檀,姓氏出现了缺损。
第二张身份证上写的是容泠,但曾用名一栏是口泠,姓氏也出现了缺损,据该身份证的主人表示,他最开始是随母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