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达人……邬辞云是汤达人……
系统越想越觉得好笑。
【嘻嘻。】
【?】
邬辞云皱眉,反问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又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
邬辞云总觉得系统在悄悄瞒着她什么,她扫了一眼纪采端到自己面前的汤,敷衍道:“先放旁边,我一会儿再喝。”
“大人现在喝吧,一会儿汤就凉了。”
纪采把汤往邬辞云的方向推了推,温声道,“汤里面放了一些补身的药材,对大人身子是有益处的。”
邬辞云还是想要拒绝,可温观玉听到这话也开口道:“沅沅,身子要紧,还是快些喝了。”
“大人快尝尝,一点都不苦的。”
纪采耐心开口道,“大人就是身子太弱,所以才竟然容易着凉生病,喝些汤暖暖身子多好呀。”
温观玉闻言微微颔首,难得对纪采说的话有几分认同,顺便交代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应该给他多放几床被子,他若是冷了便会自己扯过去盖的。”
纪采摇了摇头,解释道:“也不能放太多,若是发了汗再吹风便更容易着凉。”
“你倒是心细。”
温观玉想到纪采的身孕,他神色隐隐有些微妙,淡淡道:“想来你照顾孩子也很仔细。”
“我没养过孩子,但是以前养过小狐。”
纪采对此毫无察觉,提起自己养的小狐狸眼睛立马亮晶晶的,滔滔不绝道:“它也总不爱吃饭,晚上睡觉总喜欢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我给它搭了一个小窝,每天给它煮热乎乎的羊奶喝,它长得可好了。”
温观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认可道:“从前郎中说羊奶甘温,可固护阳气滋养心肺,看来确实有几分效果,就是味道有些太膻。”
“与生姜一起煮沸就不膻了,也可以加上桂花玫瑰之类的香花做成奶糕,不过不能放太多,不然就尝不到奶香了。”
邬辞云觉得自己很是绝望。
她以为自己今日是和友人妾室一起临空赏月,却不想是找了两个亲爹亲娘在自己耳边说教。
邬辞云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冷脸接过了那碗补汤一饮而尽,也不与其他两人说话,只是定定抬头赏月,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三人盯着天空上又大又圆又亮的月亮再度陷入了沉默。
而也就在此时,两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在月光之下飞檐走壁飞快掠过,手中的冷剑还隐隐闪着寒光
“什么人?!”
阿茗见状连忙带人追了上去。
纪采被吓了一跳,她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拉着邬辞云后退,而温观玉也下意识想要将邬辞云护在身后。
两人同时伸出了手,导致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邬辞云给架了起来,邬辞云猝不及防被两人抓住,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押送刑场的犯人。
“……”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赶紧松开我!”
一天到晚烦死了!
楚明夷本来没打算翻墙,他只想站外面看上两眼,却没想刚到便发现有和他一样穿着夜行衣的可疑刺客在外面鬼鬼祟祟。
他一路从东街追刺客到西街,但对方身手灵活且十分狡猾。
两人交手之时,刺客意识到自己不敌,立马开始耍起了阴毒手段,朝楚明夷扔去了迷香。
楚明夷虽然及时屏息,还还是略微走神了片刻,再回神的时候,此人早已消失不见,而他唯一记得的便是对方那双翡翠一样的绿色眼睛。
人既然已经跟丢了,楚明夷只能铩羽而归原路返回。
然而还未等他翻过镇国公府的墙,一道凉凉的声音便在墙下传来。
“你还知道回来呀?”
楚知临站在墙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楚明夷,冷笑道:“大半夜打扮成这样,你是打算出去cosplay当刺客吗?”
镇国公府有仆役趁着夜色偷烧纸钱,结果却不甚点燃了园中的草木,差点酿成大祸,因着走水的地方靠近楚明夷的住处,镇国公夫妇得知此事连忙过来查看,可是却不想侍从说楚明夷已经睡下了。
楚知临闻言觉得奇怪,他以为是楚明夷生了病,所以在镇国公夫妇走后执意要过去查看,却不想侍从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说楚明夷早就穿着夜行衣离府了。
至于到底去了哪里,侍从也一无所知。
楚知临只能在这里请君入瓮,恰好将回来的楚明夷抓个正着。
“半夜三更还要出府。”
楚知临冷声问道:“你是不是又去邬府了?”
楚明夷没有反驳楚知临的话,他抿了抿唇,开口道:“今天我与那个刺客交手了。”
“哪个刺客?你说的是行刺的那个刺客吗?”
楚明夷点了点头,皱眉道:“那人应当出身北疆,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楚知临闻言一愣,立马就意识到来者的身份,十有八九便是北疆的梵清。
他思索片刻,刚准备再向楚明夷问得清楚些,便听楚明夷又道:“而且今日温观玉跟邬辞云凑在一起赏月,听邬辞云说,他的两个弟妹要回来了。”
邬明珠与邬良玉回来,代表那个人也要回来了。
楚明夷眉头紧锁,解释道:“邬辞云曾经的管家叫容檀,实际上真名名叫做萧檀,正是当今的珣王,邬辞云来梁都之后,珣王带着两个孩子留在了盛京,想来多半会同他们一起回来。”
楚明夷顿了顿,又生怕楚知临听不懂,他强调道:“珣王和邬辞云的关系可不一般。”
楚知临听到容檀的名字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开口道:“那很好啊,多一个人,吃饭都热闹了。”
楚明夷听到楚知临的话,眉心不由得一跳,他着重强调道:“珣王和邬辞云的关系非常亲密,两人曾经同吃同住。”
尽管他已经说到这般地步,可楚知临却依旧丝毫未曾察觉到什么不对,反而认真道:“珣王我知道的,他非常大度宽容,是个好男人。”
“你知道个屁!”
楚明夷意识到楚知临还是没有懂自己的意思,他不想跟楚知临再继续废话,直接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楚知临眼见着楚明夷炸毛离开,不由得对侍从问道:“你们家公子是属河豚的吗,怎么动不动就生气?”
河豚……十二生肖里有河豚吗……
侍从闻言挠了挠头,他听不懂楚知临的话,只能老老实实道:“二公子不是属河豚的,二公子是属狗的。”
“……”
楚知临扯了扯嘴角,“看出来了。”
————
邬辞云原本以为府上来的刺客只有梵清一人,可是昨日见到两人同行,一时倒有些纠结了起来,开始思考莫不是梵清还有个帮手,两人一起组成了雌雄双煞。
但此事她只能暂时交给阿茗去查,而她自己则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大理寺的事情上,想要趁唐以谦不在的时候将事情调查清楚。
唐以谦从前在大理寺的时候将很多事情都压了下来,邬辞云从前只是大理寺少卿,哪怕想要过问也总是处处受限。
可打从小皇帝下了手谕让她暂代大理寺卿一职后,邬辞云如鱼得水,将很多犄角旮旯的陈年旧案都给翻了出来。
一直待在府上的唐以谦最终还是没忍住,生怕邬辞云真的查出了点什么,硬是顶着一张还没有好全的脸来了大理寺,青青紫紫的痕迹看着格外可怖。
基本上所有人看了都得绕道走,一是唐以谦这张脸着实吓人,二是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邬辞云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唐以谦召来了自己的亲信,冷脸追问道:“他在大理寺做事可还趁手?”
“邬大人刚开始还有点生疏,但他聪敏好学,为人谨慎,审理案子也一针见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对方提起邬辞云赞不绝口,可唐以谦闻言脸色却沉了沉。
“谨慎……他当然是个谨慎的人,谨慎得让人抓不出一点错处。”
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也并没闲着,而是派人仔仔细细把邬辞云查了个遍。
当年他的恩师邬南山下狱,结果搜查赃款之时,邬辞云的帐却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半分破绽。
当时掌权的宦官当场就不干了,干脆直接造了假账想要诬陷邬辞云,结果在大理寺拿出账本一看,邬辞云的帐确实有问题,但不是他贪污受贿,而是朝廷竟还倒欠她二十两。
“唐大人果真是我等表率,伤还未曾好全便回来处理公务。”
正当唐以谦沉思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邬辞云故作关切对唐以谦说道:“唐大人,你若是撑不住的话,可千万不要硬撑。”
唐以谦眼神阴暗地扫了一眼邬辞云那张无辜的面容,咬牙切齿道:“多谢邬大人关心,我好得很。”
他若是再不回来,只怕自己的位置不久便要邬辞云取而代之,届时指不定还会被泼上一身脏水。
“唐大人,你真的没事吗?”
邬辞云温声道:“陛下方才传谕过来,说要问一问江州刺史贪污一案相关事宜,唐大人若是不方便去……”
“没事,我能去。”
唐以谦直接打断了邬辞云的话,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伤了脸,不是伤了脑子。”
邬辞云轻轻应了一声,她笑道:“既然唐大人能去,那我便提前回府了,我家中弟妹正好今日过来,有劳唐大人帮我代劳一二。”
她示意侍从把一众公文都搬了过来,唐以谦看到小山似的公文气得差点直接背过气去,恨不得现在就把卷宗扔邬辞云的脸上。
邬辞云懒得理他,她把一堆繁琐的事推到唐以谦身上让他去头疼,自己则是慢悠悠准备回府。
“容管家,这里就是梁朝的都城吗?”
邬明珠坐在马车上好奇地向外张望,梁朝民风更加张扬开放,她见眼前景象与盛京完全不同,丝毫没有半分远离故土的遗憾。
反倒是邬良玉这一路上有些水土不服,眼见着小脸都瘦了一圈,只能蔫蔫地靠着马车车壁,看起来格外可怜。
“马车颠簸,小心一些。”
容檀嘱咐了邬明珠几句,又给邬良玉喂了几口水,安慰道:“还难受吗,马上就到了。”
邬良玉强忍着摇了摇头,他问道:“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大哥了。”
“嗯,大人见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
容檀想到马上要与邬辞云相见,他的语气都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真好,在他熟悉的地方,有他的阿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一家四口又可以再度团聚。
“大人,我……咳咳……”
听说邬家兄妹的马车已经进了城,纪采陪着邬辞云等在府外,她本想开口说话,可是喉咙却干痒涩然,她只能捂嘴轻咳了几声。
“怎么了,是不是昨夜着凉了?”
邬辞云听到纪采的动静,他伸手摸了摸纪采的额头,低声道:“你身子不适,不如还是先回去吧,只是两个孩子过来而已,不算什么大事的。”
纪采闻言摇了摇头,温柔道:“妾身在这里陪着大人。”
她远远望着马车朝这边而来,心想虽然只是孩子,但到底是她第一次见到邬辞云的家人,以后一家人同在屋檐下相处,总归重视些总没错。
从前总听人说近乡情怯,方才马车走在街上的时候容檀还只有期待,可马车越来越接近邬府,他的心情却陡然变得有些胆怯起来。
数月未见,不知道阿云会不会想他,他们再度见面,他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良玉水土不服瘦了一大圈,阿云会不会怪他……
容檀的脑中宛若一团乱麻,直到马车停下他才陡然回过神来,帮邬明珠与邬良玉整理了一下衣衫,牵着两个孩子走下马车。
“大哥!”
邬明珠和邬良玉见到邬辞云眼前一亮,立马迫不及待朝她扑了过去。
容檀故作矜持地留在原地,他微微抬眼望向邬辞云,脸上刚刚扬起一抹笑意,视线却陡然看到了靠在邬辞云身上的纪采。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云,她是谁?”
-----------------------
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有猫在地上捡到一张纸,上面写着:忽见枝头杨柳色,悔教妻主觅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