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左郄前日刚举荐了楚知临去兵部,今日楚明夷就闹出这么一桩事来,镇国公若是真放着不管,岂不是平白落人话柄。”
容泠靠坐在太师椅上沉吟片刻,轻笑道:“不过这个邬辞云倒是有点意思。”
内侍见状连忙笑道:“这个邬大人确实很识时务,楚大公子想向邬大人讨要陛下赐下的侍卫,但是被一口回绝了,楚大公子离开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讨要侍卫?”
容泠抓住了内侍话里的重点,追问道:“楚知临要的是哪个侍卫?”
内侍忙回答道:“就是之前负责戍守娘娘宫里的温竹之,听回话的人说,邬大人还挺喜欢他的。”
容泠闻言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喃喃道:“……果然是他。”
看来他把温竹之那个妖物送去邬辞云府上倒是送对了。
当初楚知临想尽办法把温竹之塞进宫里,甚至和他做了交易,想要置温竹之于死地。
容泠本来觉得楚知临大题小做,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而已,随便派人抹了脖子就一了百了。
直到他真的见到温竹之本人,才知道这事到底有多棘手。
之前他就道听途说楚知临在家里藏了邬辞云的画像,现在这妖物一放到邬辞云身边楚知临就着急,要说两人一点关系都没有,鬼都不会信。
“明日传邬辞云进宫吧。”
容泠轻笑道:“本宫也想见识一下,这位辅国公到底是何人物。”
萧圻见状有些欲言又止,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制止,任由内侍下去传旨。
邬辞云打从暴揍完楚明夷之后就一直昏睡不醒,纪采最开始只以为他是嗜睡,后来发现他一直从白天睡到黑夜,才猛然意识到不太对劲,连忙让人传了太医过来给邬辞云诊脉。
邬辞云梦里被人迷迷糊糊弄了起来,她倒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地方,只是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点困得睁不开,半梦半醒着被太医诊脉。
纪采见太医眉头紧皱,忙问道:“王太医,大人怎么样?”
“邬大人身子并无大碍,想来应该只是累着了。”
“可是他已经睡了六七个时辰了。”
“无妨,邬大人身子本就发虚,多睡也有助于养身。”
纪采半信半疑地送走了太医,邬辞云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倒是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口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刚才我还听有人说宫里的内侍过来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陛下让人过来传旨,说明日要召见大人。”
纪采帮邬辞云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大人安心睡吧。”
邬辞云听到这个消息倒不怎么意外,或者更准确来说,即使她现在意外,她也懒得去追究。
她抱着自己的枕头倒头又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日早上才被纪采给喊醒。
邬辞云从前是觉得自己睡不着,现在倒是反过来变成自己不够睡了,整个人就像是一株没浇水的小苗,看起来蔫蔫的。
在马车上时,她又见缝插针小睡了片刻,直到进了宫门,她才整理好衣衫,又恢复了平日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内侍带着她一路朝御书房而去,萧圻在龙椅上坐立难安,屏风后的容泠轻咳了一声,他才匆匆坐直了身体。
邬辞云自从踏进梁都之后,还是第一回 过来见小皇帝。
她循着礼法不卑不亢给萧圻问安,萧圻听从容泠教给他的法子,先让人多跪了几息的时间,这才冷淡吩咐人起来。
邬辞云并未把这种近乎于小孩把戏一样的下马威放在心上,她起身垂眸立于堂下,自始至终都面不改色。
萧圻上下打量了几眼邬辞云,心里隐隐有些不适和抗拒。
邬辞云和温观玉不管是气度还是神态上都极为相像,他一看到邬辞云就会想起自己那位“好太傅”。
“来人,给邬大人赐座。”
萧圻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客气道:“朕听说爱卿身子不适,不知如今可是好些了?”
邬辞云看到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影,她微微垂眸,平静道:“承蒙陛下天恩,如今已然大好。”
“爱卿初到梁都,一切可还适应。”
“一切都好,劳陛下挂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客气过来客气过去,容泠实在是听烦了,干脆直接起身走出了屏风。
“容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萧圻明显没想到容泠会突然露面,他吓了一跳,立马又恢复了方才的镇定,淡淡道:“这位是容贵妃。”
邬辞云抬眼望着面前的美人,温竹之所说不假,容家确实出美人,许是因为血脉相近,面前的女子和容檀有三分相似,只不过比起容檀总是半遮半掩的风情,此人容貌更盛,如同一株盛放到极致的牡丹,轻而易举便让百花失了颜色。
两人遥遥对视,邬辞云恍然间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
系统用数据的感知则更是明显。
它能感受到邬辞云的交感神经系统开始兴奋,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释放,心肌收缩力渐渐增强,心率和脉搏都在加快。
这一连串的反应常常可以用两个简单的字描述。
心动。
怎么回事!邬辞云竟然对面前这个贵妃一见钟情了?!
系统下意识想要开口提醒邬辞云,可邬辞云才失态的下一刻就已经恢复正常,她恭谨行礼,平静道:“臣邬辞云见过贵妃娘娘。”
“邬大人请起吧。”
容泠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邬辞云任由他对自己的审视,始终没有半分不耐。
正当容泠准备开口之时,内侍却急匆匆进了御书房,低声道:“陛下,太傅大人已经回京,有事要求见陛下。”
“太傅回来了?”
萧圻闻言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容泠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他也顾不上许多,连忙道:“那邬大人今日便先回去吧,日后若有其他事宜朕再传召。”
“……是,微臣遵旨。”
邬辞云知道小皇帝一直被温观玉挟制,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害怕温观玉到这种地步。
她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萧圻,猝不及防又和容泠对上了眼神。
两人视线紧紧相汇,邬辞云忽而弯了弯眉眼,温声道:“微臣告退。”
“容姐姐,你也赶紧先回去吧,若是让太傅知道你帮我批奏折,到时候又得骂我。”
萧圻手忙脚乱翻了翻桌上的奏折,“你是用我的笔迹批的吧。”
“嗯,陛下再仔细看看吧。”
容泠实在懒得应付萧圻这个蠢货,他紧随邬辞云之后快步离开。
邬辞云对宫里的布局还不太熟悉,所以一路跟着一个眼生的内侍,可是却不想这路越走越绕,半天都没能走出宫门,甚至还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大人先在亭中避一避雨,我去取伞,去去就回。”
内侍让邬辞云在凉亭中稍等片刻,自己则是匆匆又跑进了雨中,哪怕邬辞云喊他也没有回头。
邬辞云百无聊赖坐在凉亭中赏起了雨,只盼着那个不靠谱的内侍能快些回来。
“邬大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邬辞云下意识回头,见容泠撑着伞自雨中走来,仿若花神下凡。
“邬大人不是已经出宫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见过贵妃娘娘,微臣不小心迷了路,又碰巧遇上大雨,只得在此避上片刻。”
邬辞云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容泠,容泠身形极为高挑,甚至比她还要高上小半个头,说话的嗓音也是介于男女之间的清越。
她的视线微不可察扫过容泠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胸前,心里的疑虑却并未因此打消。
她在下面装个假的,贵妃也可以在上面装个假的,她可以和纪采当假夫妻,贵妃也可以和小皇帝做假夫妻。
“邬大人,君子当非礼勿视。”
容泠突然间展开袖中的折扇,直接挡住了邬辞云的眼眸,他似笑非笑道:“还是说其实邬大人其实是伪君子?”
邬辞云从善如流认错,“娘娘恕罪,是臣逾越了。”
“邬大人的眼珠子今日可一直都在盯着本宫瞧。”
容泠微微俯身和邬辞云拉近了距离,他笑问道:“方才走得匆忙,本宫还未来得及问,大人可是觉得本宫有何处不妥?”
“臣在宫外时听闻贵妃娘娘风华绝代,今日一见……”
邬辞云轻轻贴近容泠的耳侧,清浅的呼吸擦过他的耳垂,容泠动作微顿,唇畔却渐渐浮现了笑意。
他轻轻勾着邬辞云的下巴,指尖蹭着她颊侧的软肉,蛊惑道:“继续说,本宫如何?”
邬辞云轻嗤了一声,毫不留情拂开了他的手,平静道:“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庸脂俗粉。”
“……你说本宫是庸脂俗粉?”
容泠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怔怔望着邬辞云,难以置信道:“你是不是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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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大人们安,以下为今日小报,恭请诸位大人查阅:
匿名猫说:“这本书的名字其实叫做《午夜凶云》,所有看过这本书的人都受到了诅咒,半夜打开手机时就会有云子悄悄从屏幕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