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服务员抱着平板离开,庄藤忍不住问:“你过敏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斯明骅喝了口餐厅的白开水,说:“现在已经好很多,小时候常常进急诊。我爸妈一直很怕我活不到长大。”
因为太热,斯明骅也把外套全部脱掉,庄藤看着他修长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和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肌,难以置信他幼时的孱弱。
但斯明骅的表情不似玩笑,他的内心立马涌起一股担心,很想带着斯明骅追出去跟老板申请去厨房里盯着厨师做菜,以防他们不小心加入什么不该加的调料。
斯明骅忍俊不禁:“你别一副好像天塌了的表情,我刚刚看了,这里的菜我都可以吃。”
庄藤看他一脸轻松,慢慢才松了口气,他这个当事人都不怕死,自己有什么怕的:“你爸妈把你养大可真不容易。”
对于父母之爱,斯明骅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表情十分理所当然,并没多谈,只顾着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是也很争气么,如他们所愿平安长大了。”
斯明骅的声音念平翘舌很标准很好听,即使自我吹嘘,由他讲出来也并不惹人厌。
庄藤是南方人,听到别人口音好还有些羡慕,笑了笑说:“你不是外籍吗,普通话讲得怎么这么好?”
斯明骅说:“只是在国外出生,我小学初中都是回国内读的。我爸妈一致认为国内的基础教育更扎实。”
这是一条典型的精英成长道路,外籍身份,顶尖的教育资源,便捷迅猛的升学渠道,成就了庄藤面前这个能力优秀、心理健康的年轻男人。
斯明骅的语气十分轻描淡,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却掩盖不了他的光鲜亮丽。这让通过埋头苦学从乡村一步步走到城市的庄藤恍然有种倒错感,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此刻居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人生确实奇妙。
他说:“刚回来,还习惯?在这边交到新朋友了吗?”
斯明骅顿了顿,突然仔细地打量了庄藤数秒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庄藤坐直了身体,有些茫然:“像什么?”
“像在跟相亲对象没话找话。”
“随便聊聊你也有意见,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庄藤有些讪讪然。
斯明骅一直凝视着他,这让他不由得感到害臊,忍不住转开目光,慌不择路之下看向了斯明骅的胸口。
斯明骅的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胸前的皮肤。
庄藤呆了呆,下意识想到那晚不锈钢花洒上的反光,结实的腹肌,很瘦的腰线。他的心尖一阵悸动,耳朵也有些发热。
这股生理性躁动让他感到愈加羞耻,他换了个姿势,并拢双腿,盯着自己的杯子看。
斯明骅偏偏要来挑破他此时的难堪:“庄藤,你的脸好红。”
庄藤一阵无力,抬眼瞪着他,简直有点恨他无所顾忌的直白。
“我经常卧推的,胸还挺好看的是不是?”
庄藤的喉咙发紧:“公共场合,你能不能注意点素质。”
“盯着别人的隐私部位看就很有素质吗?”斯明骅谴责。
他的表情像个良家妇女在防备坏人,动作却不是那回事,抱起了手臂,挡是挡住了一部分胸部,却让他的胸廓线条更加扎眼。
男人的胸算什么隐私。庄藤看他装模作样有点来气,不耐烦地说:“你要是把衣服老老实实扣上,我就是想看也看不着。”
斯明骅说:“我不。我热,我就愿意敞着怀。”
庄藤臊着臊着竟然有点习惯了,自暴自弃地说:“那就别怪别人看。”
正吵着嘴,服务员敲门来上菜。
庄藤忙说:“请进。”
上完菜,两张闲得没事瞎吵架的嘴终于有用武之地。
吃到一半,斯明骅换了双筷子给庄藤夹菜,说:“这鱼特别鲜,你不能吃辣,多吃点这个。”
庄藤说了句谢谢,低头慢慢咀嚼鱼肉。
他从没开口说过自己的喜好,斯明骅却知道。观察得这么细致入微,庄藤心里说惊讶吧,还有点感动。
由于庄藤要开车,斯明骅又觉得独饮没意思,两个人都没喝酒。没有酒精的晚餐通常都结束得很快,不到半个钟头,斯明骅已经吃饱停筷,离席去上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