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那不是蚊子。
江稷的耳根开始发烫。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陈逸率先打破了沉默。
“......”
想说的太多了。
想说他这半年每一个加班的深夜都在想他,想说每次路过花店都会犹豫要不要买一束带回去,想说在濒死后睁开眼就能看到他让他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想说对不起。
想说谢谢你。
想说我好像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注定要栽在你手里。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买的花?”
陈逸被他逗笑了:“今天下午。”
“你......为什么买?”
“你说呢?”
江稷不敢说。
他怕自己会错意,怕这只是一个玩笑,怕陈逸下一秒就笑着说“别自作多情了,我买来插瓶的”。
陈逸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步,把江稷怀里那束碍事的栀子花和玫瑰都抽出来,随手放在了一旁玄关的边柜上。
然后他抬起手,捏住了江稷的下巴。
“看着我。”
江稷微微低下头,对上了陈逸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深黑的瞳色像冬天里被阳光晒透的黑曜石。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只有一种江稷看不太懂的、柔软的东西。
“江稷。”陈逸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我这半年在想什么吗?”
江稷摇头。
“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原谅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江稷胸腔里那个一直在流血的伤口。
他想说“你不要这么快就原谅我”,想说“我知道我不配”,可陈逸的手指用力了一下,不让他开口。
“我想了很久。”陈逸说,“久到我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然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陈逸松开手,退后了半步看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十二万亿年太久了。”
江稷愣住了。
“我不信什么庞加莱回归,也不信什么下辈子。”陈逸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只活这一次,哪怕还会有不知道多少次重组,我也只做这一次选择。”
“所以?”江稷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所以,你要接受我的花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江稷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或者是在做梦。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的。
不是梦。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
陈逸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我说我想要你,你是不是耳朵不好——”
后面的话被咽了回去。
江稷吻他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带着这两年所有的委屈、愧疚、想念和小心翼翼,几乎是横冲直撞地落下来。
陈逸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边柜,那两束花晃了晃,几片栀子花瓣飘落下来。
他没有推开江稷。
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闭上眼睛,把这个吻加深了。
很久之后,两个人才分开。
江稷把额头抵在陈逸的肩膀上,呼吸还有些急促。他听到陈逸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陈逸。”
“嗯。”
“我会对你好的。”
“嗯。”
“我说真的。”
“我知道。”
“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陈逸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江稷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你要是再让我哭,”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江稷闷闷地笑了一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栀子花的香气。
果然,他哪怕表现得再游刃有余,也是会害怕的,需要喝点什么才敢说出来这些。
“那束栀子花,”江稷的声音闷闷的,“店员说只能送给最最重要的人。”
“哦。”陈逸偏过头,看了一眼边柜上那束快要被他们碰倒的红玫瑰,“你知道玫瑰的花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