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睡在自己的膝上,于是所有拒绝的说辞都再说不出口。
这是他的七年,他的光阴就这样具现成了这样一个人。
他要带走自己的光阴吗?
......
直到最后,消散在月光里的也只有一句很轻、很轻的——
“我不知道。”
要带你走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真奇怪。
你只是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我就开始动摇了。
陈逸想,他身上可能是真有块贱骨头吧。
——
或许是陈逸有意躲着他,从那天之后,江稷再也没见到过陈逸。
他没再寻死觅活,也不再哭泣了,甚至忍着没打听一丁点跟陈逸有关的事情,就像陈逸说的,他在学着克制,包括但不限于欲望。
助理会每天给陈逸汇报江稷的情况,每次听过之后,陈逸就会陷入沉默。
他又开始抽烟了。
烟雾飘散,陈逸长长的叹了口气,吹散了烟雾,露出一张看起来就没休息好的脸。
两个星期,他已经两个星期没去见过江稷了。
林氏和祁氏的试探不断,他每天都很忙,可如果要去见个人抽得出时间的。
只是他现在还不想见到江稷。
陈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理智告诉他,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够糟糕了,现在的情况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期,他应该毫不犹豫的抽离,把江稷再一次从生活中完全剥离,但每当他起了这种念头时,那天夜晚枕在他膝上的睡颜就会出现在他脑海中,打乱他的所有布局。
而江稷的那第二个问题也依旧困扰着他。
这次走的时候,要带上江稷吗?
和半个月前的答案一样——陈逸还是不知道。
他知道如果不带上江稷的话这个人很可能会再次变成之前的样子,说不定很快就又会死在某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那他之前做的一切就等于是一点用都没有,白白浪费了精力和时间,这让陈逸感觉很不爽。
可如果带上江稷......他为什么要带他走?
他没有理由。
如果真的要带江稷走,他需要一个理由。
他暂时还想不到。
“当当——”
有人敲门。
“请进。”
还是先不想这些了。
工作最重要。
等等,他忽然想起了了一个问题。
约定好的那个晚上。
江稷是怎么知道,他迟到了一个小时的?
◇ 第53章 幸福的开始叫疼痛
陈逸去见江稷了,在他出院的那一天。
冷冽冽的风吹的人头脑愈发清醒,可也会让人头痛,所以陈逸没下车,他坐在温暖柔软的轿车里,靠着柔软的靠背,透过车窗看着医院住院部大门的方向。
他等了江稷快有一个小时了。
车外很冷,车窗上反反复复的起雾,陈逸很有耐心的一次又一次擦掉。
而在最后一次擦开雾气时,手指抹开水汽,一片小小的视野里只有那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人影。
江稷瘦了很多,连穿着羽绒服都能看出来形销骨立的感觉,仿佛只有撑着他身边的行李箱才能不被风卷走。
而恍惚的瞬间,陈逸几乎以为他在和自己对视。
......怎么可能呢?这是单向玻璃,而且江稷也不知道来的是他。
果不其然,江稷只是像有感应一样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偏过了头等来接他的人。
冬天的风很冷,吹得他鼻尖耳廓都发红。
看起来很可怜。
陈逸是个对弱者很有同情心的人。
“咔哒。”
车门被推开,从缝隙挤入的冷风让他眯了眯眼,呼出的水汽模糊了眼睛,等雾气散开时,那个瘦削的人已经走到了他能看清的地方。
江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需要收费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