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顾驰急忙拦住,刚压下去的渴卷土重来,“别挂,陪我一会。”
晏清雨没理他。
“求求你了,宝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久到顾驰以为自己真的放走了飞到嘴边的天鹅肉。今晚晏清雨难得主动撩拨他,他却说了让人误会的错话。
太该死了。
就在他快要泄气时,晏清雨半是无奈半是纵容的声音响起来:“行了,下次说话过过脑子。”
顾驰眼前一亮,恨不得穿过电话,抱住晏清雨狠狠亲个够。
那雀跃即便隔着电话都能轻易感知,晏清雨给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耳边枕头上。
他叹口气,感觉到一丁点困意,闭上眼,“顾驰,我有点困了。”
顾驰还在傻呵呵地乐,闻言嘴角刹车,正色道:“睡吧。”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能不能不挂电话?”
一阵窸窣后,晏清雨散漫应了一声。
顾驰什么都没心思管了,他抱着手机放在胸前,仿佛抱着晏清雨本人,心里只剩下满足和想念。
满足,是晏清雨终于不再执着于推开他。
想念,是想无时不刻和晏清雨待在一起。
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顾驰通通记不清了。从前只要晏清雨在他身边,他就可以睡得很安稳,现在也一样。哪怕只是和晏清雨通着电话,他那夜夜难眠的疲惫身心,也能得到慰藉。
一夜安眠。
次日,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顾驰猝然从睡梦中醒来。
他的病房处于偏北的角落,附近只有三两个房间,来往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他偏偏就是能在熟悉的脚步临近前醒来。
下一秒,晏清雨推门进来,穿着第一天来医院时穿的大衣。天气越来越冷,晏清雨裹得严严实实,棕色围巾挡住他下半张脸,却衬得那张本就叫人惊艳的面容更加夺目。
晏清雨走进屋,靠着入门的墙面,远远看着顾驰。
他停顿片刻,从大衣口袋里取出手机,放到耳边,“我来接你了,电话可以挂掉了吗?”
同一时间,顾驰怀里的手机传来相同的声音,远近两道渐渐重合。
昨晚睡前打的电话,晏清雨到现在还没有挂掉。
顾驰开心到头发丝都在颤,堪堪起身,朝晏清雨走近几步。
他那样子晏清雨光看都觉心惊,连忙上去扶他。
顾驰一把抱住晏清雨,脸埋在晏清雨颈侧,迷恋地闻着他发间的香味。
“好想,好想好想你。”
顾驰声音微微发颤,程度很低,不仔细听极难发觉。
晏清雨仍然不太习惯顾驰的肢体接触,浑身僵硬。和僵硬的身体截然不同,他的心在阵阵发软——他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总被他牵动着喜怒。
即便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也让他觉得被人需要、被人渴求。
男人身材高大,抱他需要倾身,身份地位那样高的一个人,家境、遭遇和他截然不同的一个人,竟然可以为他弯腰示弱。
这样的人,还会不会伤害他第二次?
晏清雨踌躇几秒,最终吐出一口气,攀上顾驰的肩膀。
回应他的,是顾驰更深更紧的拥抱,还有落在耳畔浅淡的吻。
由着顾驰抱半天,晏清雨终于忍不住推开他,温声说:“好了,走吧。”
顾驰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东西,出院基本就是打个车的事。
晏清雨来接他,直接连打车都省了。
顾驰身体协调性不错,且有足够的事先准备,拄拐行走异常熟练,甚至不用晏清雨帮忙,自己上了副驾驶。
坐好,系好安全带,然后也不说话,像个乖宝宝一样等着晏清雨发车。
晏清雨启动车辆,电子音响起:“请输入您的目的地。”
顾驰愣了愣。
“不记得自己家在哪了?”晏清雨笑他,“脑子撞傻了。”
“没有,”顾驰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利索地输入一个地址,“就是不知道怎么描述地址。”
晏清雨没再追问,连导航屏幕都没再看,按照智能语音的指示行驶。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
十分钟时间,车子经过四个路口和三条街,都是他从家来医院时开过的路。
晏清雨蹙紧眉头,看向屏幕,才发现顾驰输入的目的地是他家对面那个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