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朔从车上下来,卫扬帆就跟见到救世主一般,扑上去一把抱住黄朔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啊!!!”卫扬帆嚎叫两声,这么长时间的搜救早让他精神崩溃,黄朔这根顶梁柱出现,他才终于有精力能够短暂地破防一会。
几分钟后又充满了电似的冲回洞口给救援人员帮忙。
两个小时后,黄朔和卫扬帆坐上车,跟随救护车来到隆城一医。
救护车抵达的时候,医院门口已经摆满担架和急救设备,一众医护人员守在门前,神情严肃整装待发。
救护车停下呼号,伤者被簇拥着转移,人群散去,一个年轻医生离开团体快步向黄朔走来。
他摘下口罩露出面容,黄朔见过他几次,很快认出来。
“小尤,你在这上班?”
晏清雨朋友不多,尤靖西是难得亲近的一个,黄朔只听说他是个医生,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尤靖西点头,带黄朔和卫扬帆往急诊部去,外边下着雨,三人都被淋湿了,尤靖西到就近的护士站要来一包面巾纸,塞给黄朔。
黄朔刚想问什么,尤靖西抢先一步开口了:“顾驰怎么会跟晏清雨困在一起?”
这事黄朔可能不明白原委,但卫扬帆是肯定知道的:“顾驰是学校的人,那天晚上突然下暴雨,我们借宿过夜人家的孩子跑丢了,大家都出去找人,他们应该是中途碰到的。”
卫扬帆抬眼看去,见尤靖西眼底冷得能凝出冰,心想不是听说医护人员表情管理超强,一般不会露出情绪破绽吗?
不想还不打紧,一想他那看见人被救出来以后才吞进肚子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他战战兢兢地跟问尤靖西:“你怎么不一起进手术室?”
尤靖西把纸巾还回去,扭头看他,“现在暂时用不到我。”
卫扬帆:“?”啥意思?
目光落在尤靖西胸前的工牌上,卫扬帆顿了顿,思维飞速运转。
这什么科室,带胃字肯定是看胃的吧,什么胃,谁胃不行,晏清雨好像胃没什么大问题啊,那肯定不是晏清雨,对,不是晏清雨——那就是顾大佬了!!!
完了完了完了,困那么多天没吃没喝的能不出问题吗!!
千万不要用到你啊千万不能够啊!!
尤靖西听不见他内心多么策马奔腾,眼前的人表情千变万化,甚至还神经质地双手合十左动动右动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些什么。
没几分钟,尤靖西被人叫走了。
卫扬帆僵住,同时后颈脖一凉,他机械地转过头,黄朔就站在他背后直直盯着他。
他苦着一张脸,看起来快哭了,“我没有咒他!”
“嘀,嘀,嘀。”
规律的电子音在安静得诡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渗人,很多时候会让人想起随时有可能发生在其后的代表死亡的拉长提示音。
只隔着一面墙壁的两间病房各自躺着一个人,周围围满医疗仪器,长时间的失温脱水饥饿让他们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呈现极不健康的白,几乎要和医院的病床融为一体。
凑近后肉眼也看不到胸廓起伏,如果不是监测生命体征的机器还在作响,都要以为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直到第三天清晨,仪器略少的病房里,床被发出微动。
晏清雨乍然醒来,身体仍困在无穷无尽的噩梦循环中,四肢痉挛不受控制。
他睁开眼,像承受不住神明普度众生的圣光,下意识闭眼想抬手挡眼,肢体却不受他控制,半天不动弹。
过了很久晏清雨渐渐适应光线,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臂要么被绷带缠成藕节,要么就打了石膏,自然动弹不得。
尤靖西昨天上的晚班,下班以后马不停蹄跑来病房和卫扬帆换班陪床,这个点刚躺下没几个小时。
沾枕头就睡的同时,他恨不得在脑门上竖几根天线,时刻警戒特殊情况发生,因此晏清雨醒后发出的小动静没有躲过他的耳朵。
尤靖西猛地睁开眼,起身看向病床,和晏清雨对上视线。
“……”
“……”
很快如潮的喜悦涌上大脑,尤靖西快步上前,失而复得某件宝物一样,一把将晏清雨抱住。
“你再晚几个小时被发现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晏清雨感受到他发颤的声线,安慰地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昏睡的时间里没办法喝水,晏清雨嗓子还是很干,他发声困难,讲话很慢,安慰人的话术并不熟练:“这不是,醒了。”
尤靖西放开晏清雨,起身按呼叫铃,给晏清雨倒来一杯温水,监督他全部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