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邪心四起、祸害连连的台风天。
时弋从对台风天的怨怼里骂骂咧咧抽身,可耳朵还泛着遭湿热吐字后的痒。他偏过脸恨恨瞪了眼池溆,抬起手背将人推远了些。
“我耳朵也好得很。”时弋拉了拉耳垂,无意识晕开了耳尖的红。
眼下尴尴尬尬的关系妨着碍着,何况时弋也没有再同人产生深度瓜葛的打算,因而小人心思作祟,预备同池溆玩一把文字游戏。
眼珠溜了一圈,往窗口踱了两小步,时弋便要信心十足开口,可安全通道的顶灯此时处心积虑要晃人的眼睛,他不得已眨了下眼,睁眼却找不到刚才的池溆。
先前光线的收敛、鸭舌帽刻意的遮挡,以及自己无意识的闪躲,从楼梯间见到的第一眼开始,都是池溆略显模糊的面目。
而此刻他因着这点小算盘的投机取巧,才要将池溆的脸看得仔仔细细没有遗漏。
可是迟了。
迟到那张清冷不可接近的脸,在热度的驱使下,在一寸一寸被红色浸透。时弋想起从前自己会打趣他脸上没几两肉,魔女都不屑抓过去啃的,可现在池溆的脸,棱角更加分明,烫人之外估计还得割手。
所以那个“不好”,不是无缘无故。
一串电话铃声响得突兀,是池溆的电话。
池溆掏出手机,时弋无意间瞥见是一个未加署名的电话号码。
可池溆几乎是在划开的瞬间,只看了时弋一眼,又将电话迅速挂断。
时弋猜测也许是不方便让自己听见通话内容,“走吧,我送你回去。”他不是故意忘了兑现承诺这事。
池溆到底还没被烧昏了头,可他也没气力也没指望在眼下问到结果,“再联系我。”说完便把着扶手踩上了楼梯。
时弋没有反驳,不声不响地跟在池溆后头。可池溆只踩了三阶,就骤然回过了头,“你知道我电话?”
这猝不及防的质问险些让时弋踩空,他定定神,努力忽视池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理直气壮道:“我有栗子的微信。”
他担心池溆要说他强词夺理,鬼使神差地又添上一句,“你的电话应该也记得。”
这话出口简直算是自掘坟墓,时弋追悔不及,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如果你没换过。”
“哦,没换。”池溆漫不经心道,“懒。”
时弋显然对懒这个理由不太信服,在他的印象里,拼命三郎池溆是绝不会和“懒”字沾上边的。
也许将池溆看错的不止时弋一个,此刻在病房门口,栗子俨然等成了“望溆石”,未曾预料到池溆一整个拖沓到底,将两分钟的走廊透气口,延长到了十分钟的匿影藏形。
但她还是有打工人的自觉,不到万不得已,也就是恶魔护士再出现一回,她绝不会动电话call人的念头。
刚才实在没耐得住心底的焦灼,和溆哥说了声,要去急诊室附近听听最新消息。她刚出电梯,池溆就发了信息过来,问的是“怎么样了”。
她恰巧见时弋被一位年长的民警薅去安全通道了,便立马回话:
【时警官咋看着魂不舍守的,被同事拎去安全通道了】
发完才意识到池溆问的应该只是丁宛桑的情况,又脚底擦火,火速赶到抢救室附近,见谢诗雨守在门口,还有其他的民警在四周,依照她的敏锐嗅觉,估计也有不少闻风而动的媒体候在此处。
栗子刚点开屏幕,就看见池溆的一则信息:
【我出口透口气,很快】
精神头真足啊,栗子还是及时反馈了眼前的情况:
【还在抢救】
【医院里现在应该不少媒体,溆哥别走远】
可现在呢,她看着从安全通道出来的池溆,腹诽安全通道的空气哪里算新鲜清新,需要到那里去透。
当她看见后脚跟出来的时弋,这下算是瞪圆了眼。
她都不必借助什么“第六感”,就看得出来猫腻来,先前溆哥口中的像老熟人的说辞,纯粹是溜着人玩呢。
不是像,而应该是如假包换的老熟人。
因而她先发制人,主动走过去,“这么巧呢,时警官。”
“哎栗子,”时弋停下步子,对巧合避而不谈,目送池溆进了病房,“他好像烧得厉害。”
栗子无可奈何望天花板,“我去喊护士,还有一堆药没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