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桌子太大，位置太远，尚凯捷真想在桌子下面踩他一脚。
“贵公司旗下艺人行为不端，触犯法律，扰乱公共平台秩序。”许肖炎放下茶杯，看向赵世衍，“卫扬帮助贵公司清理蛀虫，避免未来更大的损失，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还是说赵总觉得季临川没有错？”
他说话这么不客气，句句都在打赵世衍的脸。
眼看着赵世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尚凯捷赶紧打圆场：“肖炎，赵总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事情或许有更……更缓和的处理方式。你现在签下卫扬，等于把星耀和工作室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伤了两家的和气多不好。”
和气？
许肖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两家哪来的和气。
从他出道起，为了打压他，星耀就把谭冰推了出来。
他们或许想过用其他人来打压许肖炎，但谭冰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谭冰是赵世衍一手捧起来的，背后没有靠山，或者说，他背后的靠山只有赵世衍。
可赵世衍是怎么对他的，把他当成提线木偶，恨不得榨干他身上的每一滴价值。
公司艺人出事，拖谭冰出来挡枪，为了保全其他人的利益，把谭冰推到风口浪尖上。
谭冰被黑，公司为了流量对他不管不顾，任由他挂在脏热搜上。
不就是吃准了谭冰背后空无一人，只能任由公司吸血吗。
最让许肖炎接受不了的是，赵世衍居然敢把他为谭冰争取到的资源拱手让人！
《完美现场》的男二是他向桓导推荐的谭冰，得知星耀希望桓导签下季临川时，许肖炎差点被气笑了。
星耀的胃口这么大，也不怕季临川被撑死。
他早就知道季临川德行有亏，裸体派对的事情就是他找的人爆出来的。
他本以为经过这件事以后，星耀会收敛一下，没想到赵世衍不仅想办法把季临川再次送进组，还把宋谦也送了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想到这里，许肖炎对赵世衍笑了笑。
他还年轻，身上已经有了上位者的影子，比起赵世衍不逞多让。
“赵总，我希望贵公司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比如，遵守合约，公平对待每一位艺人。不要因为一些不必要的情绪，去牵连无辜的人。否则，大家脸上都不会好看。”
包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尚凯捷看着许肖炎那副寸步不让、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样子，心里又是气恼又是无奈，但同时也有一丝了然——她猜对了，这件事情的根源果然在谭冰身上。
许肖炎搞出这么大动静，不仅仅是为了签卫扬，更是为了谭冰。
星耀出点什么事就习惯拉谭冰出来挡枪，这是圈内人心照不宣的事。
尚凯捷还曾跟圈内好友开过玩笑，说古代的那些花魁签了卖身契也不过如此。
她早就看破许肖炎对谭冰的那点心思，谭冰确实漂亮，不过她没想到许肖炎为了谭冰能做到这一步。
尚凯捷下意识去看赵世衍的表情。
赵世衍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威胁过，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
因为他意识到，和许肖炎硬碰硬，在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且毫不顾忌的情况下，星耀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可能损失更多。
这顿饭可以说是宾客尽不欢，尚凯捷已经彻底笑不出来了。
许肖炎也不准备留下来吃饭，把该说的话说完以后便起身离开了，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服务员在他身后将木门重新合拢，包厢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尚凯捷看着一言不发的赵世衍，主动起身为赵世衍添茶，干笑道：“赵总，你也看到了，肖炎这个样子，谁也劝不住。签卫扬这件事，他确实是没跟我商量。”
言下之意是这件事真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赵总，肖炎的做法确实有些偏激，我替他道歉。”
她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当着赵世衍的面一饮而尽，“但是咱们后续还有很多合作，不能因为这件事情伤了和气。”
说白了，她还是舍不得“药到病除”那份破天的流量，她相信赵世衍也舍不得。
毕竟他们都是商人 ，商人逐利是共识。
有了许肖炎刚才那番话，赵世衍权衡利弊后只能妥协。
谁让季临川身上爆了那么多雷，就算他赵世衍有天大的本事也保不下他。
赵世衍被许肖炎下了面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他请尚凯捷帮他给许肖炎带几句话，季临川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他不会追求。但是许肖炎也别把事情做绝了，大家最好相安无事。
他说的是网上重新掀起的，关于宋谦抢角色的舆论。
这是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也是星耀的底线。
宋谦可不是普通人。
尚凯捷也知道这一点，自然连声应下：“这次我已经知情了，说什么也会拦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