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了，小李从消毒柜里拿出几个杯子，拉开抽屉找茶叶：“阿姨您喜欢喝什么茶？这里有红茶绿茶……”
“都可以，谢谢。”肖文仪微笑着点头，目光又重新回到谭冰身上，像是随口一提，“说起来，网上那些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没给你们带来太多困扰吧？我和肖炎他爸爸看到的时候，还挺惊讶的。”
“妈！”
许肖炎的声音插了进来，用眼神示意肖文仪适可而止。
肖文仪却像是没接收到儿子的信号，依旧看着谭冰，等待他的回答。她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让人无法轻易敷衍的关切。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所以想看看谭冰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谭冰太阳穴跳了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真诚而不闪躲：“阿姨，很多事情……可能让您们误会了。”
他以为肖文仪问的是他和许肖炎的粉丝整天在网上吵架的事情。他们两家的粉丝不对付，广场上腥风血雨的，骂得很难听，给人的观感确实不太好。
尤其是做父母的，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挨骂。
这不，来兴师问罪了。
他斟酌着用词，“我和炎哥……我们正在合作拍戏，私下也是……朋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尤其是在经历了那天晚上的混乱之后。
“朋友？”
肖文仪轻轻重复了一遍，端起小李刚刚奉上的红茶，优雅地吹了吹气，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我看网上那些照片，可不太像普通朋友。”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却让谭冰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两人说的根本不是一码事，却误打误撞地聊到了一起。
肖文仪说的是cp粉p的照片，谭冰脑海里跳出来的却不是那个。
照片，什么照片？
难道是粉丝p的遗照？还是血淋淋的大字报？
这要怎么解释？
“好了，妈。”眼看着谭冰露出为难的神色，许肖炎坐直了身体，眉头微蹙，语气加重了些，带着明确的维护意味。
肖文仪瞥了儿子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放下了茶杯：“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看看你们，一个比一个紧张。”
她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揶揄，“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们年轻人工作上的事情，自己处理好就行。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谭冰身上，这次多了几分真诚：“小谭，肖炎这孩子有时候轴得很，脾气也倔，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或者做好的决定，我和他爸爸都干涉不了。要是他欺负你，你可以告诉阿姨。”
这番话让谭冰彻底懵了，他点点头，当着许肖炎母亲的面，自然不能说许肖炎不好：“阿姨您言重了，炎哥他……很好，工作也很专业。”
肖文仪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仿佛刚才那些让谭冰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来的时候带了点东西，待会儿让人送上来，是一些从国外带回来的点心，不甜，小谭你多吃一点。太瘦了。”
“谢谢阿姨。”谭冰轻声道谢，脑子还是乱的。
“不用这么客气，茶也喝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休息了。”肖文仪优雅地站起身，“肖炎，送我下去吧。”
这就走了？
不是来看儿子吗？
谭冰满脸疑惑。
许肖炎倒是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好。”
谭冰连忙也起身相送。
“让肖炎送我就可以了，”肖文仪道：“我们母子说几句话。”
电梯间。
许肖炎按了下行键，看着肖文仪：“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文仪瞥了他一眼，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耳侧的碎发：“来看看让我儿子又是送表，又是发着烧都要去录节目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等许肖炎开口，肖文仪又道：“眼巴巴凑上去喝人家剩的果汁，你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许肖炎：“……”
他脸色不太好看，刚要说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她操心，然而这时电梯到了，肖文仪走进去，转身看着他：“送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下去吧。人我见过了，挺好的。只是有些事情你要自己处理干净，别弄得网上乌烟瘴气的，让你爸家里的人看笑话。”
许家并非普通人家，树大根深，许肖炎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他处于公众视角下，一言一行于公众看来或许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或者是粉圈狂欢的盛宴。
但落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就是可供攻讦的筹码，甚至是攻击他父亲、影响集团声誉的利器。
肖文仪看似是来“看看人怎么样”，实则也是在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