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个星期重新在这个沙发上落座,江遇文抱着林之樾的衣服,心情有点微妙。
关着窗的屋子里弥散着一股带着水汽的薄荷清香,看林之樾的穿着,江遇文想,这应该是他沐浴露的味道。半道拐去厨房的人端着两杯水重新出来,杯子里飘着片柠檬,林之樾在江遇文对面落座,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说,他不爱喝白水,平时都喜欢往里头加点东西。
嗯,江遇文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捧着水杯喝水,在相顾无言之中感觉到一点尴尬。但这种尴尬的感觉比起之前又有点不一样,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无事可做,隐隐察觉到,自己的耳朵好像有点发热。
“你把衣服给我吧。”林之樾总是勇于打破沉默,每一次主动在江遇文看来都像靠近自己的宣言:“你的也还在我这儿,我拿出来给你。”
他的?江遇文愣了一秒,脑子里回忆起自己那天早上醒来时和林之樾坦诚相见的画面,很诡异地想到那条被自己扔到地上的,某品牌入门款内裤,他看着林之樾站起身往屋里走去的背影,在心里暗自祈祷着他说的“你的”里没有那个裤衩子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东西放在自己的袋子里被递回,他小心翼翼扒着边缘往里头偷瞥一眼,衬衣上头一团黑色的东西,露出一角留给他辨别清楚的logo印,江遇文很无助地闭了闭眼,有时候也会希望这世界上像林之樾这样实心眼的傻子数量可以适量缩减。
“啊,”林之樾看着江遇文有点奇怪的表情,以为他对那条裤衩有所误解,于是很贴心的补充说明:“那是我手洗的,没有扔进洗衣机,你放心,肯定是干净的。”
“............”
江遇文很勉强的笑了两声,皮笑肉不笑地扭过头去,冲着满脸诚挚的林之樾说了声谢谢。
“没事,搓被单的时候顺手就洗了。”
林之樾摆摆手,将他的感谢看得分量很重。有点紧绷的氛围在他这里单方面消失,他抓着尚且还湿的头发往后一捋,抹开脸颊边顺着淌落的水珠,很自然的开口,邀请江遇文在这儿多坐一会儿。
“如果不急着回去的话,要看一下我家吗?上次你来应该只见过这里,”林之樾一顿,意识到话题有点不太礼貌:“....还有我的房间。”
抱着不想一个人待着的想法,江遇文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对于林之樾听起来实在是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邀约,也仍旧硬着头皮接下了。
捧着水,他跟在他身后站起身,被他带着往其他几个房间去一一看过,路过书房,他看见一整柜子密密麻麻却格外整齐的图书墙对面,放着的是整套光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电脑以及相关配件,屏幕亮着,椅子向着门的方向转着,江遇文瞥见那个界面,认出游戏的名字,于是定睛多瞥了眼跟在后头的段位,出乎意料的高。
“你打游戏很好?”江遇文看着身边的人走上前去将电脑关机:“段位好高。”
“你也玩吗?”
林之樾有点惊讶,刚要说出口的双排邀请就在江遇文的摇头下被打断。两人重新回到客厅里,江遇文抿着嘴笑笑,说他不玩,只是见过。
“这游戏挺火的,玩的人很多。”
林之樾跟着江遇文,座位顺势从桌对面的地垫变成他身边的沙发。身边人坐得挺拔端正,看起来像是刻意维持着姿态,不让自己驼背。除了话术,销售很多时候也是个极度考验眼缘的工作,亲和好看的外表对任何人群都存在天然的吸引力。林之樾穿着浴袍,目光偷偷沿着江遇文的裤腿往脸上挪,停在他还带着口红的嘴唇,最后落向颜色未褪的眼角。
无端的,林之樾回忆起中午时超市里那场偶遇,最后的插曲让他将过程中分明也很重要的种种在白日时忘了个一干二净,入了夜,周围安静,人也跟着平静,他才有点迟钝的想到,啊,他中午就只吃了一桶方便面充饥。
那通听起来就很繁忙的电话和江遇文步履匆匆的状态放到一起,林之樾对他日常的工作强度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那一堆想入非非后莫名其妙买来的吃食如今看来似乎也并不是毫无作用。冰箱里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几瓶度数聊胜于无的酒精饮料似乎已经到了最适合打开的时机。林之樾沾沾自喜着又站起身来,让身边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江遇文有点不知所措。
“吃点夜宵吧,我们?”他冲他自然的伸出手,在感受到江遇文有点别扭的目光时又悻悻收回,装作没事人一样冲他扬了扬头:“你来选,都是我今天刚买的,保证什么都有。”
冰箱打开,林之樾往旁边稍稍,让江遇文站到最跟前去自己选。冒着冷气的保鲜室被填得满满当当,卤味,面包,甜品,还有些只需加热就能直接吃的成品菜,江遇文不饿,但又在看见那几瓶鸡尾酒的时候突然想到,吃东西的确能够消磨不少的时间。
于是他伸手进去,就近随便取了两盘被包裹起来的卤味拼盘。顺手再捞两瓶酒,江遇文正要关门,眼神又瞥见自己方才拿走的盘子后头塞着一团垃圾一样的东西,像是被不小心一起放进去的购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