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住一下五星酒店,应该也是情理之中的常事吧?江遇文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那个自己也是刚认识的地方发给了林之樾,连带着时间一起。
他没想再就这个地方补充说点什么,害怕露馅,也怕显得他这个冒牌货欲盖弥彰的意思太重。对面好半天没回复,江遇文一边焦灼地啃指甲一边守着屏幕等,又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个“ok”的表情,终于把这场约给彻底敲定。
太好了。江遇文如释重负地倒向后头的沙发,望着黑暗终于不再感觉惆怅和绝望。回来好半天,他靠着翻看和林之樾那几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聊天记录把自己消耗殆尽的电量充满。
再站起身,手机荧幕的光忽而显得比方才刺眼。江遇文眯着眼睛往床边走,手在床头柜旁边摸索好一阵,屋子里终于亮起了今天晚上的第一盏灯。
十一点半,江遇文脑袋放空地看着那行数字,提醒自己该起来洗澡睡觉,明早才能早起护肤消肿,下午才能用最好的状态和林之樾见面。好不容易黏黏糊糊站起来,江遇文东拉西扯找齐了洗澡的东西,已经扔进床里的手机又一响,他抱着“林少爷又有什么吩咐”的喜悦心情点开软件,顶在最上头的红点头像同样是动漫,只不过,发消息的人不是林之樾。
简短的两条消息,江遇文看着那两行短得不能再短的字,刚刚放松的心情又一下变回了先前的状态。开着的夜灯光映亮一片床角,他坐在那里,在与黑暗连接的缝隙被铺天盖地的夜色吞噬。角落的人沉默地看着手机,半晌后放下,而后一头扎进了浴室。
亮着的屏幕定格于此,于水声里闪烁几下,最终熄灭。
“哥,你睡了吗?”
“最近妈妈总问我你怎么样,你有空的时候,能给她打个电话吗?”
第6章
眼前是天光大亮,窗外是鸟语花香,多么美好的春日景象。江遇文淡淡收回目光,看着美好清晨里苦大仇深到格格不入的自己,很牵强地扯起嘴角抽动两下,崩溃地一头埋进了掌心。
什么护肤消肿化妆,在一夜辗转难眠之后都显得杯水车薪。江遇文冲着镜子,发愁地想着要上多少层遮瑕才能把黑眼圈全都遮光,什么颜色的妆才能把他消失的精气都人工填充回来。
略显憔悴的脸又盖上一层散不开的愁容,江遇文叹了口气,刚拿起手机,又想起昨晚那两条信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拨出那个号码,却又忍不住透过江遇午的话想到爸妈,想到上次见面时他们比起从前已经明显苍老下去很多的脸,下决心离开要用到那么多的眼泪和勇气,心软却从来都只是一瞬间的小事。
他最终还是没有拨通那出电话,但对话框里多出一条转账提醒。江遇文关掉手机,决定在今天结束短暂地忘记那些让他烦心的事。化妆的过程很解压,借着粉扑的拍打,江遇文可以在白噪音里完完全全的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颜色的搭配和选择他有着完全的自由,新款香水的味道比起畅销经典款更多点清爽的基调,原本毫无头绪的搭配挑选在他扫视一圈衣柜后很快做出选择。
出门之前,他站在门前,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做了最后一次笑容的调动训练。到地方的时候,他远远就瞧见酒店修得阔气豪华的正门,门口的迎宾冲着每个进门的客人面带笑意鞠躬,看得江遇文望而却步,最终还是没敢做戏做到底,直接走到正门口去等林之樾出现。
隔着马路,他停在斑马线前,红绿灯下,旁边恰好是一树开得正好的白色樱花。
江遇文提着三箱东西站在路边,连玩手机的空都抽不出。他百无聊赖看着眼前略显空旷的马路,在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经过面前时眯起眼睛瞟了一眼越来越远的车标,很快又收回。
油门带动加速,七位数豪车在道路尽头的掉头处拐弯。转向灯闪烁,林之樾无意中往挡风玻璃外头多看了一眼,发现方才他路过的那个人似乎就是江遇文。水蓝色衬衣上头系着件装饰似的白针织衫,牛仔裤,休闲鞋,身边的几个粉色礼盒成了画面里跳脱而出的装点,他站在那里,远远的看过去,像是杂志拍摄现场。
车靠着路边停下,林之樾没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便穿出门的黑色运动服突然感到有点莫名的后悔。窗外的人站在原地左顾右盼,隔着暗色的车窗,林之樾最后看向一次马路对面的人,很快揣着手机下了车,踩着新鲜变绿的指示灯往他的方向跑过去。
“等很久了?”
林之樾揣着兜从对面到自己身边,站定时,对面那辆江遇文挪不开眼的车也跟着他脚步的停滞一起闪了两下灯光。他还没来得及从纸醉金迷的氛围里拔除,林之樾胸前那个运动品牌的经典logo标识就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凑到了他眼下。手中力道陡然一空,江遇文下意识活动两下被勒得发酸的掌心,一句对不起就非常迅捷地闯进耳朵里,听得他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