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江绪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带了点笑意,“幸好赶上了。”
“生日快乐,原冶。”
今晚滨城的风要比平日猛烈,吹得人眼睛疼,眼睑冒出湿意。
那被他努力憋回去的酸意又泛滥出来,原冶闷闷地应了一声,他把那条长长的围巾将江绪的脖颈与下巴团团围住,只露出那双清亮深邃的眼,抬眼与江绪对视的时候,透过那零星几点的光亮,原冶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
原冶将他拉向自己,声音有些哑,“不是可以视频吗?为什么大晚上穿这么少来滨城?你不冷吗?”
原冶顿了一下,呼吸起伏间沉沉地叹了声,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你是不是傻啊,江绪。”
所念所想的人此刻在站在他身前说着饱含担心的话,江绪垂眼看向原冶有些泛红的眼睑,想说的话其实有很多。
他想说确实可以视频,但那一瞬间他没想这些,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他面前,急匆匆出门的时候不冷,在飞机上等待的时候也不冷,坐在车上去找他的时候也不冷。
人的情绪感知实在是很奇妙的存在,看到原冶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松了口气,一晚上紧绷的心才慢慢平缓下来,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顷刻间侵占他。
于是说出口的话就只剩下一句简短的话,“因为,想见你。”
说出口的瞬间,原冶突然扯过他的衣领拥住他,于是心跳又慢慢加快,身上的寒意也被鲜活的温热覆盖,他们在新年祝福中拥抱,用拥抱代替语言诉说一切。
坐在长椅上的时候原冶表情有些不自然,耳后连带着侧颈都泛着薄红,但视线一直紧盯着江绪,生怕他一眨眼,身前的人就消失不见。
对原冶的举动感到好笑,江绪在他的目光中接听了电话,挂断后对原冶说,“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
原冶点点头,他这才转身,迈步时却感到一股阻力,江绪回头看,他的衣摆被原冶牢牢攥在手里。
目光相撞,原冶反应过来立马松开,脸色腾的一下变红,故作镇定地说,“去吧。”
江绪又说了几句,但原冶没听仔细,在江绪意味不明的眼神中点点头。
江绪一走开,原冶这才深深吐了口气,他紧绷的背脊放松下来,想到刚才的举动,羞耻感贯穿全身,他伸手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来。
身侧有人靠近,原冶被吓到,一抬眼发现是刚才陪他一起看喷泉的小女孩。
小女孩凑近他,捂着嘴巴悄咪咪地说,“哥哥,那个大哥哥是不是喜欢你?”
原冶闻言有些怔愣,不知所措地跟小女孩大眼瞪小眼半天,感到有些好笑,原冶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也学她很小声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到你们抱一起了。”
被她笃定的话逗笑,原冶解释,“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也可以抱一起的。”
小女孩摇摇头,很是苦恼地想了一会,“......你就像小蛋糕。”
被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逗笑,原冶很耐心地接着问,“小蛋糕?为什么这么说呀?”
被原冶的话问倒,她真的太小了,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有些苦恼地左顾右盼,扎起来的两条麻花小辫子也晃来晃去,“就是小蛋糕呀,我看小蛋糕就是这样的。”
她短暂地思忖了片刻,像是找到了答案,“而且爸爸看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说完她又笃定地补充了一句,“就是在看小蛋糕。”
原冶被她充满稚气的话定住,呆呆地愣在那。
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
对于不谙世事的小孩来说,爱意是她看到喜爱的蛋糕那一刻,她不懂深刻内敛的表达,只是很童稚地把对蛋糕的憧憬比作爱,如同她所言的爸爸看向妈妈,如同江绪看向原冶。
“囡囡快过来,我们得回家了。”不远处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小姑娘挣开原冶的手往前跑,“哥哥我走啦!”
原冶起身跟她身旁的家长颔首,而后朝她喊道,“慢点跑。”
等看到她跑到那对年轻夫妇身边,不知那夫妇低头跟她说了什么,下一秒,她又转过身朝原冶大声喊道:“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