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画的?”钟临夏问他。
“高中。”
“钟野,”钟临夏晦暗的目光投来,“你一点也不清白。”
“嗯。”在这件事上,他承认自己是主谋,钟临夏顶多算共犯,可怜小孩傻傻顶着主犯的罪名,让他这个幕后黑手逍遥六年。
“那你呢?”钟野同样问他,“你的mp3里有什么?”
钟临夏警惕地把mp3往后藏了藏,“什么都没有,早就没电了。”
“哦?”钟野歪了歪头,“是吗?”
钟临夏被他看得实在太心虚,捏着mp3的耳机线,支支吾吾地说,“以后再告诉你……”
钟野没有逼他出答案,心知肚明的事情,点到为止就够了。
但钟临夏没有食言。
回到阁楼后的第二天,他们启程去意大利求学,途中在台湾转机,钟临夏说,去花莲看一下吧。
台湾花莲,一个人口只有三十万的县城,多发地震,鲜少有人会在旅行计划中提到它。
但钟临夏始终记得,这个地址挂在钟野微信数年,他相信,钟野大概一直心向往之。
后来他查过资料,说这里是中国境内唯一能看到太平洋的地方。
他总是想起钟野提起大海时的渴望与追求,又想起他在连云港看到心心念念的大海,却不禁落寞的神情。
这世上不会有比太平洋还宽阔的海面。
“希望你到这里就能填平所有遗憾。”花莲的清水断崖上,钟临夏迎着海风转头面向钟野,声音与脚下波涛一样清脆生动。
在这里,不必等天晴,就得见碧蓝汪洋,纵使乌云当头,黑色海岸线外依旧摊开万顷蓝海,浅浅留下一条白色浪线。
这是钟野第一次看见自己画中的海。
无数次调和的靛蓝色,毫无保留地在眼前展开,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调出的颜色,是多么贴近这汪洋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