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金枪野问。
“不确定。可能一周,可能两周。”卢歌把报纸收进包里,拉好拉链,“但不会太久。这种事情,拖越久越容易出岔子。”
我坐在那里,看着河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鱼漂,脑子里乱成一团。
十几年前的旧案,被抹去的名字,死去的学生和老人,被编辑好的报道,准备好的替罪羊。所有的碎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拢,但我还是看不清全貌。
有一块最重要的拼图,始终不在桌上。
第14章 探索
金枪野联系到了翟步云的太太。
她这会儿还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因为和翟步云一直是分居的状态,所以现在才找到钥匙邮寄给金枪野。
我和金枪野一起去他的住所去搜查。
翟步云家是个很高档的小独栋。他自己的工资倒是没这个能力买得起,靠的是厂二代太太。
金枪野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没急着下车。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把贴着门牌号标签的。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
门开了。
屋子里很暗,窗帘全拉着,只有从缝隙里透进来几道细长的光,照在地板上。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灰尘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闷闷的气息。不是霉味,是一种长期不开窗通风的那种闷。
金枪野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客厅的灯亮了,是一盏吸顶灯,光线白得刺眼,把整个客厅照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一圈。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沙发是深棕色的皮沙发,但擦得干净。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化学教育》,折了一页,旁边搁着一副老花镜。
电视柜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落了一层薄灰。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着各种化学专业书籍,按照高矮排列,整整齐齐。
一切都……很正常。
可我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这种正常,变得更强烈了。像一个盖子,盖得很严实,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
在客厅和走廊的拐角处,摆着一张很长的桌子。
不是书桌,不是餐桌,就是一张桌子。
木质的,深色,桌面很宽,长度大概有一米五,高度刚好到成人的大腿根。
桌面擦得很干净,干净的有点过分,像经常被人擦拭。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台灯,灯头歪着,朝下照。
那张桌子太长了。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没有任何道理,但我就是觉得它不对劲。
一个独居的男人,家里为什么需要一张这么长的桌子?书桌不需要这么长,餐桌用不着放在这个位置。它摆在那里,像一个……平台。一个专门用来放什么东西的平台。
我走过去,站在桌前。
桌面的木质纹路很细,被擦得发亮。台灯的灯座上有一圈水渍,灯头可以调节角度,往下压的时候能照到桌面的每一个角落。
我低头看了看桌腿。很粗,很稳,木头拼接的地方严丝合缝。这张桌子不是随便买的,是专门定做的,或者是很用心挑选的。
我蹲下身,看到桌面底部有一些痕迹。不是磨损,是……抓痕?不,不像。是某种金属物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痕迹,浅浅的,但能看出来。
“这里。”金枪野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很轻。
我站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桌子的侧面,有一个抽屉。
很小,很窄,不仔细看注意不到。抽屉的把手是铜的,暗黄色,被摸得很光滑。
我的手搭在抽屉把手上,没有拉。
金枪野站在我身后,也没动。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稳,但比平时沉。
“你之前说,陈屹说梦话喊的是别碰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点了点头。
然后拉开了抽屉。
里面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几根蜡烛,白色的,很短,用过好几次了,烛芯发黑。一卷胶带,宽的那种,灰色的。还有一根绳子,不粗,但很结实,对折着盘在抽屉角落。
我伸手把绳子拨开。底下还有东西。
皮鞭。
很短,大概三十公分,手柄是黑色的,缠着一层防滑绳,握柄处被磨得发亮。鞭身是几股细细的皮条编在一起的,末梢散开,像一条干枯的蛇。
我把它拿出来。很轻,但我的手在抖,它在我手里晃来晃去,像活的。
旁边还有一副手铐。金属的,不是玩具那种,是沉的、冷的、真正的金属。两个环连在一起,上面有锁扣,内圈有一层薄薄的橡胶垫,不像是为了防止磨破皮肤,更像是为了不留痕迹。
我把手铐也拿了出来。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