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谁?
这个点,早就放学了。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灯光没亮,对方也没说话,只有一步步慢慢靠近的声音,轻得像猫,却每一步都踩在我心跳上。
我下意识往桌子后面缩了缩,目光死死盯着那面露出小洞的墙,又瞟了一眼那只藏着文件的纸箱。
只要被人发现,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一道熟悉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进来。
“这么晚了,袁老师还在这儿收拾?”
我缓缓抬头。
罗文彬站在门口,背光站着,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么晚了还不走?”
“下午有点忙,这会儿才有点时间。”我假装整理桌面,手在抖。
那叠纸就在桌上,用教案压着,只露出一角。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工位,在那叠教案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早点回去。”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
“我马上就好。”我强装镇定,伸手去推桌子,想把它挪回原位,挡住墙洞。
一用力,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
罗文彬的视线落在桌角与墙面的缝隙上。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了看墙面被撞开的小洞口,又伸手轻轻敲了敲。
“空的?”他皱了皱眉,“这楼建得早,墙体居然是空的,看着跟豆腐渣工程似的。”
我松了半口气,“刚才收拾的时候没注意,一不小心撞上去了……”
罗文彬没多想,只是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对着洞口拍了张照。
“明天我跟工程部说一声,让人过来看看,顺便修一下。万一哪天墙皮掉下来砸到人就麻烦了。”
他说完,又随口叮嘱了一句:“收拾完记得关灯锁门,别太晚回去。”
“好,谢谢罗主任。”
罗文彬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我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
就差一点,一切都完了。
我几乎是一路疾驰回的家。
怀里的文件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可我总觉得,每走一步都有人在盯着我看。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办公室里那道藏着秘密的墙缝。
进门、反锁、开灯,一连串动作做完,我才敢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城市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我不敢开灯,只开了桌角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
原来是这样。
难怪梁校长急着结案,急着压舆论,急着把陶缅推出来顶罪。他不是怕查不出真相,是怕真相被挖得太深。
翟步云把账本藏得连他都不知道。
可翟步云用账本制衡他……那梁校长手里,是不是也攥着什么?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那叠破败发黄的文件上。
我抱着这堆纸,一夜没睡。
第10章 证词
天刚蒙蒙亮,我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闹钟响起。
我不敢多耽搁,草草洗漱完,把账本塞进最贴身的包里,扣好外套拉链,反复确认了三遍门窗锁死,才敢下楼。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我刚踏出单元门,脚步猛地一顿。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下,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线条冷硬、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冷峻,寡言,一张让人不敢随便搭话的脸。
他推开车门下来,只穿了件深色夹克,身姿挺拔,往那一站,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金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金枪野言简意赅,下巴朝副驾抬了抬,“今天去马戈,顺路。”